补药风波后的几天，张家院里的气氛有点微妙。雷恩和凯总算从那股燥热和萎靡里缓过劲来，腰不酸了，头不疼了，胃口也回来了。可看着张铁柱那依旧精神抖擞、红光满面的样子，再想想自己前两天的狼狈，心里那点不平衡的小疙瘩，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张铁柱多精的人，能看不出他俩那点别扭？但他偏不点破，乐得装傻。该干嘛干嘛，该说笑说笑，只是对某些“信号”，开始选择性地“接收不良”。

    比如这天吃晚饭，凯啃着鸡腿，眼睛却一个劲儿往张铁柱领口瞟。那领子不高，稍微低头就能看见一小片光滑的皮肤，是前几天雷恩“标记”过、如今只剩淡淡痕迹的地方。凯看着看着，啃鸡腿的动作就慢了，尾巴在凳子底下悄悄摆起来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
    “雌兽大人，”凯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，声音压低，带着暗示，“您这脖子……好像还有点红印子？是不是前两天蚊子咬的还没好利索？晚上我给您看看，我那有种草药膏，抹上就好，凉丝丝的，可舒服了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正给阿崽剔鱼刺，闻言头都没抬，随口道：“早好了，不用看。你那草药膏留着自己用吧，上次摔跤磕青的膝盖好了没？”

    凯一噎，讪讪地继续啃鸡腿，尾巴也耷拉下去一点。

    对面的雷恩，慢条斯理地喝着汤，灰蓝色的眼睛却从碗沿上方看过来，在张铁柱脖颈上停留一瞬，又淡淡瞥了凯一眼，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——少打主意。

    张铁柱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的暗流，给阿崽夹了块没刺的鱼肉，又很自然地把盘子里最后一只鸡翅膀夹到洛林碗里：“洛林，你最近捣鼓药材费神，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洛林看看碗里的鸡翅，又看看张铁柱坦荡的笑脸，再看看旁边两个明显有点“食不知味”的男人，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，安静地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晚上洗漱完上炕，张铁柱照例躺在中间。雷恩很自然地躺下，手臂环过来。凯也立刻贴过来，挨得紧紧的。两人体温都比平时高一点，气息也有些不稳。

    张铁柱闭着眼，假装困了，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，含糊道：“今儿累了，早点睡。”说完，就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雷恩，面朝着凯这边，但眼睛闭得紧紧的，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均匀，一副秒睡的模样。

    雷恩的手臂还横在他腰上，见他转身，手顿了顿，没强掰回来，只是掌心贴着他后腰，不轻不重地揉着。凯见张铁柱面朝自己，心中一喜，立刻凑得更近，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，热气呼呼地吹：“雌兽大人，真睡啦？这才啥时辰……”

    张铁柱没反应，甚至发出一点小小的、均匀的鼾声。

    凯的手试探性地搭上他的腰，刚动一下，就被雷恩从后面伸过来的另一只手，不轻不重地拍开了。

    “睡觉。”雷恩的声音低沉，带着警告。

    凯撇撇嘴，不敢再乱动，但也不甘心离远，就那么挨着，手指悄悄揪着张铁柱的一小片衣角。雷恩也没再有进一步动作，只是手臂依旧圈着，掌心贴着他后腰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。

    张铁柱在两人中间，心里门儿清，却继续“睡”得香甜。后背是雷恩温热的手掌和胸膛，前面是凯热乎乎的呼吸和挨蹭，这觉能睡好才怪。但他偏能稳住，呼吸不乱，身体放松，仿佛真的进入了黑甜乡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就在张铁柱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的时候，最外侧的洛林忽然轻声开口，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：“明日需进山采几味夏枯草和金银花，入药正当时。谁同去？”

    凯立刻响应，声音里带着点急于摆脱眼下僵局的急切：“我去我去！我眼神好，跑得快！”

    雷恩也“嗯”了一声：“同去。近日野猪活动频繁，需有人警戒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那明儿一早，你俩去。我带阿崽去鹿老家学编新花样。”张铁柱这才“悠悠转醒”，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，很自然地接话，仿佛刚才那段“装睡”根本不存在。他翻回身，平躺着，打了个哈欠，“赶紧睡吧，明儿还得早起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，自然无比。雷恩和凯都愣了一下，看着他坦然闭眼的脸，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刚醒，还是……装的？

    可没等他们琢磨明白，张铁柱的呼吸又变得绵长起来，似乎又快睡着了。

    雷恩和凯对视一眼，在昏暗的光线里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……憋笑？这雌兽大人，越来越滑头了。

    两人都没再动作，重新躺好。雷恩的手臂依旧环着，但只是虚虚搭着。凯也老实了，没再贴那么近。

    一夜无话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雷恩和凯果然一早进山了。张铁柱把阿崽送去鹿老家，回来时哼着歌，脚步轻快。经过药圃，看见洛林正在给几株喜阴的草药搭遮荫棚。

    “用帮忙不？”张铁柱凑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用，快好了。”洛林固定好最后一根竹条，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竖瞳平静地看着他，“装睡辛苦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