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老那晚“突击检查”带来的微妙涟漪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，被张铁柱刻意用忙碌和“装傻”给搅和淡了。日子照旧过，太阳照常升起落下，仿佛什么都没变。只是张铁柱心里清楚，有些窗户纸，被捅破了个小口子，再糊上，也不是原来那张纸了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，日头西斜，暖融融的。张铁柱在后院地窖里收拾过冬存的萝卜白菜，把有些发蔫的挑出来，好的重新码整齐。地窖里阴凉，带着泥土和蔬菜特有的气味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入口处透进一点天光。

    他正弯着腰整理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是雷恩。他下来拿一坛去年酿的野果酒，鹿老前几天念叨着想喝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吗？在左边架子最里头。”张铁柱头也没回地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雷恩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取了酒，却没有立刻上去，而是走到张铁柱身后，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呼吸喷在他颈侧。

    “累了就上去歇着，这些我来。”雷恩的声音带着点刚干完活的微哑，热气撩得张铁柱耳朵发痒。

    “马上就弄完了，你别捣乱。”张铁柱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，脸上有点热。这狼，最近越来越黏糊，大白天在地窖里也敢这样。

    雷恩没松手，反而就着他顶过来的力道，将他转了个身，面对面抵在码放整齐的麻袋上。地窖里光线昏暗，只能看清彼此近在咫尺的轮廓和亮晶晶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想你了。”雷恩言简意赅，低头就吻了下来。这个吻带着地窖的凉意和他独有的灼热气息，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张铁柱推拒了两下，没推开，反而被他搂得更紧。地窖的安静和昏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，唇齿交缠的声音，衣料摩擦的窸窣，还有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。张铁柱被他吻得腿软，迷迷糊糊地想，这狼今天是吃错药了？还是前几天“装傻”把他憋狠了？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地窖入口的光线忽然被遮挡了大半，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雌兽大人！雷恩大哥！你们在下面不？洛林让我问问晚上吃……！”

    是凯。

    他大概是下来找什么东西，或者纯粹是闲得慌下来看看。此刻，他一只脚还踩在台阶上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了O型，直勾勾地盯着地窖深处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。

    张铁柱和雷恩的动作瞬间僵住。雷恩的吻停了下来，但手臂还圈着张铁柱的腰。张铁柱则猛地推开雷恩，脸“唰”地红透，那对圆耳朵因为惊吓和羞耻瞬间竖得笔直，又因为凯的注视而难堪地抖动。

    地窖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三个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凯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，眨巴了好几下眼睛，才像是终于确认自己没眼花。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，到茫然，再到一种混合了“我懂了”和“为啥不带我”的复杂情绪，最后定格在委屈巴巴的控诉上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们……”凯的声音有点抖，指着他们，“大白天的！在地窖里！干、干啥呢！背着我！”

    张铁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！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扯松的衣襟，舌头都打结了：“没、没干啥！就是……就是说话！雷恩他、他找我商量事儿！”

    “商量事儿用嘴贴着嘴商量？”凯的音调拔高了，尾巴也炸起了毛，他几步跨下台阶，冲到两人面前，看看张铁柱通红的脸和红肿的嘴唇，又看看雷恩那副虽然面无表情但耳根明显泛红、还带着一丝被撞破好事不悦的样子，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直冒泡。

    “好啊！雷恩大哥！你平时看着最正经！结果背着我们偷吃！雌兽大人！你偏心！上次在厨房你就不让！这次在地窖你就让了！”凯越说越委屈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居然真的开始泛水光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没有！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张铁柱百口莫辩，急得直跺脚，那点被抓包的羞耻被凯这通胡搅蛮缠搞得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“就是我想的那样！”凯吼了一嗓子，又觉得憋屈，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麻袋上，抱着胳膊，扭过头去，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，“生气了！哄不好的那种！”

    雷恩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松开还虚扶着张铁柱的手，沉声道：“凯，别闹。”

    “我闹？我哪闹了？是你们先不干好事的！”凯梗着脖子反驳，但声音小了点，大概也有点怵雷恩的黑脸。

    就在三人僵持不下，地窖里弥漫着尴尬、羞愤和幼稚的酸气时，地窖入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。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无奈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我不过晚下来一步，这是……唱哪出？”

    是洛林。他大概是看凯下去半天没动静，不放心下来看看。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幅“三足鼎立”、气氛诡异的场景。

    张铁柱看见洛林，简直像看见了救星，差点哭出来。可还没等他开口，凯就抢先一步，指着雷恩和张铁柱，对着洛林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