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炕沿。凯挨着张铁柱脚边坐下，仰头看他。洛林拉过凳子，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，但目光一直落在张铁柱身上。

    “雷恩，”张铁柱先看向雷恩，“你是第一个跟我回来的。我心里，你是最重的。可这不代表，你能替我做主，替这个家做主。有些事，得商量着来。你心里不痛快，要说。别憋着，也别甩脸子。行吗？”

    雷恩深深地看着他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最终化为沉沉的肯定：“行。以后，有事，商量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点点头，又看向凯：“凯，你喜欢热闹，性子直，我知道你没坏心。可你得学会分寸。不是你想怎样，别人就得怎样。尤其是……那方面的事，得你情我愿，得看时候。再瞎胡闹，我真赶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凯用力点头，眼泪又涌出来：“我知道了，雌兽大人！我改！我一定改！我以后听话，不瞎闹了！”

    最后，他看向洛林，眼神柔和下来：“洛林，我知道你心思最细，看得最明白。以后……你也别光看着。该说话的时候，得说。这个家，不光是我们的，也是你的。你得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洛林与他对视片刻，缓缓点头，声音清冽而坚定：“好。我在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，那些含糊的、暧昧的、彼此试探又相互掣肘的东西，似乎被这坦诚的、甚至有些粗暴的对话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光亮照了进来，虽然刺眼，却让人看清了方向。

    张铁柱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，好像被搬开了一点。他看看雷恩，又看看凯，再看看洛林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以后，有啥说啥，别猜。有事，商量。谁错了，认。这个家，咱们四个……一起过。”他说“四个”的时候，顿了一下，但声音很稳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。

    雷恩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不是拥抱，而是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凯也跳起来，想扑上来，又硬生生刹住，只是用力抓住张铁柱的手，眼泪汪汪：“嗯！一起过！”

    洛林也站起身，走到他另一侧，没有碰他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但身影透出一种无声的支撑。

    阿崽不知何时不哭了，坐在炕上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大人们，虽然听不懂全部，但感觉好像……雨过天晴了？

    窗外的雨，不知何时停了。一缕夕阳的金光，透过云层，斜斜地照进屋里，落在四人身上。

    窗户纸破了，虽然漏风，但终于能看见彼此真实的模样，也能让新鲜的空气，流通进来。

    日子，或许从这一刻，才算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