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气氛松快不少。但雷恩总觉得，还不够。有些话，得说清楚。有些位置，得摆明白。不是为较劲，是为这个家，能踏踏实实地往下过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，饭桌上。张铁柱做了炖菜，贴了饼子。一家子围坐，连阿崽都坐得板正。凯叽叽喳喳说着下午掏鸟窝的趣事，洛林安静吃饭，雷恩一如既往沉默。

    等凯说得差不多了，碗也见底了。雷恩放下筷子，用布巾擦了擦嘴。这动作平常，但张铁柱熟悉他，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果然，雷恩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桌边每个人，最后落在张铁柱脸上，停住。

    “我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但沉，一下子压住了凯还没说完的半句话。桌上安静下来，连阿崽都放下勺子，眨巴着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铁柱是我伴侣。”雷恩开口，字字清晰，像石头砸进水里，咚，咚，咚，“第一个，也是唯一一个。这事儿，变不了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耳朵尖有点热，但没躲开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凯嘴巴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被洛林在桌下轻轻碰了下腿，又闭上了，只是尾巴尖无意识地扫着地面。

    “这个家，”雷恩继续，目光转向凯，又转向洛林，“是咱们四个的家。阿崽是咱们的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字句。“我是老大。以后，外头的事，我来扛。家里的事，”他看向张铁柱，“铁柱说了算。过日子，听他的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心口一热。这话，比任何情话都实在。

    “但有些规矩，”雷恩的声音更沉了些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，是头狼在圈定领地时的眼神，“得守。”

    凯坐直了些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看着雷恩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铁柱是咱们家的人，不是物件。他的意思，得听，得敬。谁逼他，强迫他，我不答应。”雷恩说这话时，盯着凯。

    凯脸一红，咕哝道：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，以后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雷恩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又看向洛林。

    洛林神色平静，点点头：“理当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”雷恩继续，“家里有事，商量着来。有话说在明处，别憋着，也别瞎猜。谁心里不痛快，说出来。一家人，没解不开的疙瘩。”

    这话，是说给所有人听，也是说给他自己听。

    张铁柱忍不住开口：“你也是。别老闷着。”

    雷恩看向他，眼神软了一瞬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”他吸了口气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铁柱身子要紧。有些事……得节制，得顾着他。不能由着性子胡来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桌上静了一瞬。凯的脸腾地红了，眼神飘忽。洛林垂眼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张铁柱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，耳朵烫得能烙饼。

    雷恩像是没看见他们的窘态，自顾自说下去：“以后，每月……按规矩来。铁柱说行，才行。他说累，就歇着。谁坏了规矩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静而有力，“别怪我说话难听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，甚至有些粗粝，却把最尴尬、最难摆在明面上的事，摊开了。定下了最简单的规矩——张铁柱的意愿和身体，是第一位的。

    凯张了张嘴，想抗议“每月”是不是太少了，可对上雷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又蔫了回去，小声嘟囔：“知、知道了……听雌兽大人的。”

    洛林放下水杯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理应如此。铁柱身体底子需调养，不宜过度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脸还烧着，心里却像被温水泡着，又暖又胀。他没想到，雷恩会把这事拿到桌面上说，还用这种近乎“家规”的方式定下来。这头狼……是在用最笨拙也最实在的方式，护着他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雷恩最后说，目光扫过凯和洛林，“咱们是一家人。关起门来，怎么都行。出去，得一条心。谁要是敢欺到咱家头上，不管是谁，一起上。”

    这话带着狼的狠劲儿，也让凯和洛林神色一凛。

    “那肯定！”凯挺起胸膛，“谁敢欺负咱家人，我挠死他！”

    洛林没说话，只是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雷恩说完，看向张铁柱，眼神在问：这样，行吗？

    张铁柱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，此刻却为了这个家，一条一条掰扯规矩的男人。他重重点头，眼眶有点热：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雷恩像是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一点。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最大一块炖得烂糊的肉，放到张铁柱碗里。“吃饭。”

    宣告结束。没有激烈的争吵，没有委屈的控诉，只有平铺直叙的几条规矩。但每个人都听懂了。这是雷恩的方式，给这个家，也给每个人，划下了清晰的边界，也搭起了坚实的框架。

    饭后，凯主动收拾碗筷，哼着歌，似乎并没因为“规矩”而沮丧。洛林去检查阿崽今日的识字功课。雷恩则拉着张铁柱，说去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