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嘱。

    洛林也点点头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，张铁柱笑着摇摇头，开始收拾碗筷。洛林走过来帮忙。

    “凯今天，是真高兴。”张铁柱一边刷碗一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洛林接过他刷好的碗，用清水冲净，“他心思单纯，所求不多。能被认可，被需要，便足以让他欢喜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张铁柱叹气，“以前是咱们没做好，让他总觉得自己是外人，小心翼翼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这般，很好。”洛林将碗放进碗橱，擦干手，看向张铁柱，竖瞳里映着窗外的天光，清澈温和，“雷恩立了规矩，明确了界限，他反而自在了。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，该做什么事，于他而言，是解脱，也是归属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听得心里一动。是啊，凯之前那些“胡搅蛮缠”，未必真是想争什么，或许只是不安，只是想被明确地接纳。现在雷恩把话挑明，把规矩定下，他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了，而且做得兴高采烈。

    “还是你看得明白。”张铁柱感慨。

    洛林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，没说话，转身去药圃了。但那背影，透着一种万事妥帖的从容。

    下午，雷恩和凯回来，收获不错，拎着两只肥兔子和一串山雀。凯一进院就嚷嚷开了，绘声绘色讲他们怎么发现陷阱里有货，他怎么眼疾手快按住挣扎的兔子，雷恩大哥的箭法如何百步穿杨射中山雀……当然，其中少不了他的“英勇”表现和“关键”作用。

    雷恩由他吹去，自顾自处理猎物。洛林出来看了看，说山雀可以风干了入药。张铁柱则开始琢磨晚上是红烧兔肉还是麻辣兔丁。

    凯讲得口干舌燥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瓢凉水，一抹嘴，又凑到张铁柱跟前：“雌兽大人，晚上想吃啥味儿的？辣的还是酱香的？我给你打下手！”

    “都行，你看着弄吧，兔子你收拾的，你说了算。”张铁柱笑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麻辣的！下饭！我再拍个黄瓜，拌个凉菜！”凯立刻拍板，风风火火去准备了。

    晚饭果然丰盛。麻辣兔丁红亮诱人，凉拌黄瓜清爽开胃，还有一盆山菌汤。凯依旧忙着给大家布菜，自己都没顾上吃几口，但看着大家吃得香，他比谁都满足。

    雷恩默默吃着，偶尔给张铁柱夹块没骨头的兔肉。洛林细嚼慢咽，偶尔点评一句“花椒放得恰好，提味而不燥”。阿崽吃得小嘴油汪汪，直说“凯爹爹做菜好吃”。

    凯听着，心里那点得意，像发酵的面团，胀得满满的，甜滋滋的。

    晚上临睡前，凯照例请示：“雌兽大人，今晚我能挨着你睡不？我保证不乱动，就挨着，暖和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看看已经躺下的雷恩，雷恩闭着眼，没反应，算是默许。张铁柱便点点头：“上来吧，别挤着阿崽。”

    凯高高兴兴爬上炕，在张铁柱身边小心躺下，果然乖乖的，只是尾巴悄悄搭过去。雷恩的手臂也伸过来，环住张铁柱的腰。

    洛林吹了灯，在另一边躺下。黑暗中，他忽然轻声开口，是对凯说的：“今日的凉菜，醋放多了些，下次可减半勺。”

    凯立刻在黑暗里应声：“哎！记住了洛林！下回我少放点！”

    张铁柱忍不住笑了。这豹子，现在连洛林“挑剔”的指点，都能当成一种“重视”和“认可”，美滋滋地接受。

    洛林没再说话。但张铁柱能感觉到，他那边传来一丝极淡的、带着笑意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就是洛林的“默认”微笑吧。不张扬，不热烈，就那么清清浅浅的一下，或者一句平淡的指点，却比什么都更能让凯安心，也让这个家，在一种新的、稳固的秩序下，透出暖暖的、鲜活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