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也立了，窗户纸也捅破了，家里那股子别别扭扭的劲儿总算散了个干净。张铁柱觉得，自己这心里头，好像也有啥东西，“咔吧”一声，松开了。以前总端着，总想着要“一碗水端平”，要“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”，累得慌。现在？去他娘的，爱咋咋地吧！

    这心态一松，人就跟那脱了缰的野马似的，舒坦！自在！

    早上，张铁柱破天荒地赖了会儿炕。外头天都大亮了，他还裹着被子，只露个毛茸茸的脑袋顶。雷恩早就起了，正在窸窸窣窣穿衣服。凯也醒了，正支棱着耳朵听外头的鸟叫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再眯五分钟……”张铁柱含糊嘟囔，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。

    雷恩系好衣带，走到炕边，低头看他：“该起了。早饭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动……”张铁柱闭着眼耍赖，那对圆耳朵在枕头上蹭得乱翘，“雷恩，你帮我穿衣服呗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理直气壮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。以前他可不敢这么使唤雷恩，怕这狼觉得他“没规矩”。现在？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他张铁柱今天就想当回“大爷”！

    雷恩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。他低头，看着被窝里那一团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，但更多的是纵容。他没说话，弯腰，伸手，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，让张铁柱靠坐在自己怀里，然后拿起叠放在炕头的干净里衣，抖开。

    “伸手。”雷恩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情绪，但动作很稳。

    张铁柱闭着眼，笑嘻嘻地伸出胳膊，任由雷恩摆布。里衣套上，系带子，动作不算特别温柔，但很仔细，没勒着他。

    凯在另一边看得眼热，也凑过来，脑袋拱到张铁柱颈窝：“雌兽大人，我也要！我给你穿裤子！”

    “滚蛋！”张铁柱笑骂，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，“裤子我自己穿！你，去，烧水，我要洗脸！”

    “好嘞！”凯得了指令，高高兴兴蹦下炕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，尾巴摇得欢。

    雷恩给张铁柱穿好里衣，又拿过外衫。张铁柱这回自己接过来了：“行了行了，外头衣裳我自己来，让你伺候穿里衣就不错了，还真把我当残废了？”

    雷恩松开手，由他去，自己转身去叠被子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等张铁柱磨磨蹭蹭穿好衣服，打着哈欠出屋，凯已经麻利地烧好了热水，兑好了温度，毛巾也搭在盆边了。“雌兽大人，水好了，快来洗！”

    张铁柱走过去，掬起温水扑脸，舒服地叹了口气。一抬眼，看见洛林从药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个小瓷瓶。

    “昨夜有风，你肩颈可有不适？此药油可舒缓。”洛林把瓷瓶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还真有点酸。”张铁柱擦干脸，接过瓷瓶，很自然地转过身，“来，洛林，帮我揉揉，就脖子后头那块儿。”

    以前他可能会说“谢谢，不用了，我自己来”，现在？不用白不用！他家洛大夫手艺多好！

    洛林似乎也习惯了他这“理直气壮”的指派，洗净手，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搓热，手指搭上张铁柱的后颈，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。微凉的手指带着清冽的药香，力道恰到好处，酸胀的肌肉很快松快下来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舒服……就那儿，重点……”张铁柱眯着眼指挥。

    凯在旁边眼巴巴看着，也想上手，被张铁柱一个眼神瞪回去：“看啥看？你的任务是去做早饭！熬粥会不？贴饼子会不？”

    “会会会！”凯立刻拍胸脯，“雌兽大人你想吃啥馅儿的饼子？豆沙的还是红糖的？”

    “素的，白菜粉条就行，早上吃那么甜腻干啥。”张铁柱享受地眯着眼，随口吩咐，“雷恩，你去后院把鸡喂了，顺便看看菜地要不要浇水。阿崽呢？阿崽！别躲了，出来洗脸！”

    阿崽从自己屋里探出个小脑袋，咯咯笑着跑出来。张铁柱一把捞住他，胡乱用湿毛巾给他擦脸，动作有点粗鲁，但阿崽笑得更欢了。

    一顿早饭，在张铁柱的“颐指气使”和三个男人的“各司其职”中，热热闹闹地准备好了。白菜粉条馅的饼子烙得两面金黄，小米粥熬出了米油，咸菜丝拌了香油。

    “吃饭！”张铁柱大手一挥，率先坐下。雷恩给他盛粥，凯给他夹饼子，洛林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。阿崽自己抱着小碗，看看这个爹爹，又看看那个爹爹，最后看向阿爹，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：“阿爹，你好懒哦。”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，说谁懒呢？”张铁柱作势要敲他脑袋，阿崽笑嘻嘻地躲开。

    “就是懒，起床要雷恩爹爹穿衣服，洗脸要凯爹爹倒水，脖子酸要洛林爹爹揉，吃饭还要人伺候！”阿崽掰着手指头数。

    “嘿！反了你了！”张铁柱瞪眼，随即又笑起来，捏捏阿崽的小鼻子，“你阿爹我这叫……叫会享福！懂不？他们乐意伺候，我干啥不乐意享受？是不是啊，雷恩？凯？洛林？”

    雷恩默默喝粥，没说话，但耳朵尖有点红。凯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