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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掇房子的活儿,说干就干。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一家人就忙活开了。雷恩和凯要去东山割芦草,这是顶要紧的活儿。张铁柱再三叮嘱凯:“看清楚了,是叶子细长、杆子空心、顶上有穗的那种,别割错了!”
凯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雌兽大人你放心!我眼神好使着呢!保证一根不错的芦草都给你弄回来!我知道哪儿多!”
雷恩检查好工具,背上绳索,瞥了凯一眼,没说话,但那眼神里明显写着“不放心”。
“我也去。”洛林忽然说,他背了个小背篓,“东山向阳坡有几味药也该采了,顺路。”
张铁柱一看,有洛林跟着,更放心了。洛林认识所有草药,肯定错不了。“行,那你们仨一起去,互相有个照应。早去早回,注意安全。”
三人出门了。张铁柱在家也没闲着,先把阿崽送到鹿老家,然后回来收拾院子,准备刷墙的石灰,又把需要修补的家具归置到一边。
晌午过了,日头偏西,三人还没回来。张铁柱有点着急,正打算去村口看看,就听见凯那特有的大嗓门由远及近。
“回来啦!雌兽大人!我们回来啦!你看我们弄了多少好东西!”
张铁柱赶紧迎出去,一看,好家伙!雷恩和凯身上都背着小山一样的、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草捆,把人都快淹没了。洛林跟在他们身后,背篓里也装得满满当当。
“咋这么多?不是光割芦草吗?这……这也不像全是芦草啊?”张铁柱看着那些草捆,有点懵。颜色好像不太对?芦草应该是青黄带点灰白,这个怎么……有点发绿?
雷恩把沉重的草捆卸在院墙边,擦了把汗,脸色有点黑,没说话。
凯则兴高采烈,一边卸下自己背上的草捆,一边眉飞色舞地介绍:“雌兽大人你看!这可不是一般的芦草!这是‘东山特等黄金芦’!我跟你讲,这草可了不得!长在东山最向阳、风水最好的坡上,吸足了日精月华!用它铺屋顶,冬暖夏凉都是小事,还能防虫防鼠,自带香气,闻了延年益寿!关键是,它还特别结实,雨打不烂,风吹不倒,用上它,十年……不,二十年!二十年都不用换屋顶!”
他说的唾沫横飞,手舞足蹈,好像背回来的不是草,是天上掉下来的金条。
张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,走过去扒拉了一下那所谓的“东山特等黄金芦”。叶子是有点细长,杆子也空心,顶上……咦,这穗怎么毛茸茸的,跟昨天鹿老拿来当样本的芦草穗不太一样?颜色也更绿。
“这……真是芦草?”张铁柱有点怀疑,看向洛林,“洛林,你认得吗?”
洛林已经把背篓放下,正在整理里面的药材,闻言抬头,看了一眼那堆草,表情是一贯的平静,但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。他没直接回答,而是说:“此草名“狗尾稗”,常见于东山阳坡,其穗如狗尾,故得名。茎秆中空易折,不堪大用。牲畜不食,因其味涩。晒干焚烧,烟气略刺鼻,并无香气。”
张铁柱:“……”
凯:“…………”
雷恩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凯脸上的兴奋僵住了,他看看那堆草,又看看洛林,结结巴巴:“不、不能吧?洛林,你再看清楚点?这明明是芦草啊!你看这叶,这杆,多像!它、它可能是一种特别的芦草……”
洛林走过去,从草捆里抽出一根,轻轻一折,“咔嚓”,断了。“芦草韧,不易折。此草脆,一折即断。且芦草茎秆有节,此草无。芦草穗散,此草穗聚,如狗尾。”
证据确凿,这根本不是什么“东山特等黄金芦”,就是路边常见的、没啥用的狗尾稗!
凯的脸一下子垮了,耳朵也耷拉下来,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,小声嘟囔:“我……我看着挺像的啊……那片坡上长得可好了,又高又密,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?你以为什么?”雷恩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火气,“让你看清楚,看清楚!你看了个啥?”
凯缩了缩脖子,不敢吱声了。
张铁柱看着那小山似的两捆“狗尾稗”,又看看垂头丧气的凯,再看看脸色发黑的雷恩,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。这傻豹子,热情倒是足,力气也没少出,可这眼神和见识……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
“所以,你们忙活大半天,就背回来两捆……烧火都嫌烟大的玩意儿?”张铁柱扶额。
雷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他,指的路。”
看来是凯自告奋勇带路,结果把两人带到了狗尾稗茂盛的坡地,还信誓旦旦说这就是最好的芦草。雷恩可能也隐约觉得不对,但架不住凯说得天花乱坠,什么“特等黄金芦”、“吸足日精月华”,加上他也确实对这类植物不如洛林熟悉,就这么被忽悠着割了一大堆。
洛林补充了一句:“我至东山,便与他二人分开,去采药。归来时,他们已割毕。” 意思是,他发现时已经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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