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说要带凯进山打猎三天，第二天天不亮，两人就收拾东西出发了。凯走的时候，那叫一个一步三回头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张铁柱，希望他能说句话留下自己。张铁柱硬着心肠，给他包袱里多塞了两块饼，挥挥手：“早去早回，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凯蔫头耷脑地跟着雷恩走了。院子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，顿时清静不少。张铁柱松了口气，耳根子总算能清净几天了。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，一转头，看见安静坐在药圃边整理草药的洛林，心里那点轻松又打了个折。

    家里现在是清静了，可也尴尬了。

    以前四个人加阿崽，热热闹闹的，有些细微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，也被这人多给冲淡了。现在倒好，就剩下他、洛林和阿崽。阿崽还小，不懂事。那就等于，大部分时间，是他和洛林单独相处。

    张铁柱倒不是讨厌洛林。洛林多好啊，细心，沉稳，会医术，长得也好看，对他和阿崽更是没话说。可就是……太好了，好得让张铁柱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单独相处。尤其是经历过上次“裤子破了”那事之后，张铁柱总觉得，在洛林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面前，自己那点小心思、小窘迫，好像都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而且，洛林太安静了。不像凯，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也不像雷恩，虽然话少但存在感强。洛林是那种，能把自己变成背景的人。他不说话的时候，你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，可你又分明知道他在那里，清清淡淡的，像一幅画，或者……像房间里一抹挥之不去的、好闻的药草香。

    这种安静，让张铁柱有点无所适从。他习惯了热闹，习惯了凯的咋呼，雷恩的沉稳，甚至是阿崽的吵闹。现在突然只剩下洛林，他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。

    “阿崽，别玩泥巴，过来洗手，准备吃饭了。”张铁柱扬声喊在院子里戳蚂蚁洞的阿崽，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“来啦！”阿崽哒哒哒跑过来。

    洛林也放下手里的草药，去井边打了水，三人默默洗手。张铁柱张了张嘴，想找点话说，比如“今天天气不错”，或者“这草药长得挺好”，可又觉得太刻意，最后只干巴巴说了句：“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饭桌上，只有阿崽咿咿呀呀说话的声音，和张铁柱偶尔给阿崽夹菜、让他“好好吃饭别说话”的嘱咐。洛林吃得慢条斯理，几乎不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张铁柱扒拉着碗里的饭，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。他偷偷瞟了洛林几眼，洛林垂着眼睫，专心吃饭，侧脸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洛林很自然地收拾碗筷，拿去洗。张铁柱忙说：“我来洗吧，你歇着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洛林已经端着碗去了井边。

    张铁柱只好陪着阿崽玩了一会儿，然后哄他睡午觉。等阿崽睡了，他走到院子里，看见洛林已经洗好了碗，正拿着他那本破旧的医书，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看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，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张铁柱站了一会儿，觉得浑身不得劲。他想了想，找出针线筐，拿出之前没做完的、给阿崽缝的小褂子，坐到离洛林不远不近的另一个小凳上，开始缝补。

    院子里只剩下蝉鸣，和他偶尔抽动针线的细微声响。洛林翻了一页书，纸张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太静了。静得张铁柱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他手上做着针线，脑子里却胡思乱想。洛林会不会觉得闷？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？可说什么呢？问医书？他不懂。问草药？好像也说不了几句。聊聊凯和雷恩？人都进山了……

    就在张铁柱纠结得不行，差点把手指头当布扎了的时候，洛林忽然合上了书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张铁柱立刻抬头，有点紧张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后山药圃，有几味药需打理。我午后去看看，晚些回。”洛林的声音平淡无波，交代完，便去拿了小药锄和背篓，径直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张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愣了几秒，然后长长地、无声地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也塌了下来。走了……洛林去后山了。虽然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张铁柱确实觉得，洛林这一走，院子里的空气好像都流动起来了，他整个人也自在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觉得自己有点过分。人家洛林好好的，自己在这儿别扭个啥劲？他拍拍脸，继续低头缝衣服，这次，针脚顺畅多了。

    傍晚，洛林回来了，背篓里装着些草药，身上带着山间的微凉气息。他照例先打理采回的草药，然后去看了阿崽，接着准备晚饭的食材——一切都井然有序，沉默而自然。

    张铁柱这次心态平和了些，主动找话：“后山药草长得咋样？”

    “尚可。新移的几株已成活。”洛林回答，手里清洗着野菜。

    “哦，那就好。”张铁柱点点头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好在阿崽醒了，跑出来闹腾，院子里又有了孩子的笑声，冲淡了些许沉默的尴尬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。上午，洛林在院子里炮制药材，张铁柱收拾屋子。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