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练这事儿，一旦开了头，就跟上了发条似的，停不下来了。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没等雷恩来拎，凯就自己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了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重组，每动一下都酸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他愣是咬着牙，没吭声。

    张铁柱睡得迷迷糊糊，感觉身边有动静，眯眼一看，是凯在窸窸窣窣地穿衣服。他惊讶地半支起身：“凯？你咋自己起来了？” 昨天不还赖床要死要活的吗？

    凯动作僵硬地系着衣带，闷声道：“不起来能行吗？雷恩大哥那眼神，能冻死人……反正都得起，早死早超生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被他这话逗乐了，也睡不着了，跟着起身：“行啊小子，有觉悟了。今天跑几圈？”

    凯脸一垮：“别提了，十圈，一圈不能少。” 他穿好衣服，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往外挪，那背影，悲壮得像要上刑场。

    雷恩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，看到凯自己出来，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凯有气无力地应着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张铁柱扒着门框看，只见凯一开始跑得跟瘸腿鸭子似的，姿势别扭，速度也慢。雷恩也不催他，就跟在他旁边不远处，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和步伐。跑了两圈后，凯似乎适应了点，姿势没那么难看了，速度也稍微提起来些，虽然还是气喘如牛。

    “啧，还真像那么回事了。”张铁柱嘀咕一句，转身去做早饭了。

    等早饭做好，凯也正好“爬”了回来。这次没瘫在门口，而是扶着门框，弯着腰大口喘气，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，但眼睛亮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行啊凯，今天跑完了？”张铁柱端着粥出来，有点意外。

    凯喘匀了气，直起身，擦了把汗，居然还咧嘴笑了笑，虽然那笑容因为疲惫有点扭曲：“跑、跑完了！十圈！一圈没少！” 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小得意。

    雷恩随后进来，气息平稳，看了一眼凯，没说什么，去井边打水洗漱了。

    “可以啊小子！”张铁柱拍了拍凯的肩膀，凯顿时“嗷”一声，五官皱成一团：“别拍别拍！疼！浑身都疼！”

    “活该，让你平时不锻炼。”张铁柱笑骂，但还是盛了满满一大碗粥给他，“快吃，吃完歇会儿，今天还劈柴不？”

    凯苦着脸看向雷恩。

    雷恩洗完脸过来坐下，端起粥碗：“上午，扎马步，挥斧。下午，进山，辨识陷阱。”

    “进山？”凯眼睛一亮，比起枯燥的扎马步劈柴，进山听起来有意思多了！“真的？雷恩大哥你教我下套子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雷恩应了一声，开始吃饭。

    凯顿时觉得碗里的粥都香了不少，连身上的酸痛好像都减轻了。他狼吞虎咽地吃完，主动收拾碗筷，殷勤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上午的扎马步和挥斧练习，凯虽然还是累得够呛，但大概是因为有了下午进山的盼头，他愣是咬牙坚持下来了，没再哭爹喊娘，只是嘴里小声嘀咕着“为了进山”、“为了吃肉”给自己打气，看得张铁柱直乐。

    下午，雷恩果然带着凯进了后山。张铁柱本来想跟着去看看，但阿崽有点闹觉，他得在家哄孩子，洛林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，在院子里慢慢走动，活动筋骨。

    “看着点凯，别让他瞎跑。”张铁柱叮嘱雷恩。

    雷恩点头，背上工具，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凯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，那兴奋劲，跟昨天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后山林子深，树荫浓密，比外面凉快不少。雷恩边走边教凯辨认各种野兽的足迹和粪便，声音低沉平缓。凯这回听得格外认真，还不时发问。

    “雷恩大哥，这是啥脚印？兔子？”

    “狍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呢？这个粪蛋蛋这么小。”

    “松鼠。”

    “哦哦！那这个套子咋下？下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兽道，隐蔽处。”

    雷恩话不多，但每句都在点上。他实地演示了几种简单的陷阱做法，如何选位置，如何伪装。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，生怕漏掉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试。”雷恩讲完，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凯搓搓手，跃跃欲试。他学着雷恩的样子，选了个他觉得不错的兽道旁，开始摆弄绳索和树枝。可看雷恩做起来轻松简单，自己上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不是绳子结打错了，就是树枝压不下去，要么就是伪装得漏洞百出。

    凯忙活了一头汗，折腾半天，弄出个歪歪扭扭、一看就很不靠谱的陷阱。

    雷恩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让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太对劲是吧？”凯挠挠头，有点沮丧。

    雷恩走过来，蹲下，三两下就把凯那个乱七八糟的陷阱拆了，然后重新开始，动作不快，但清晰利落。“看准。绳结，要活扣，受力才紧。树枝，要有弹性。伪装，用落叶，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