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雷恩就跟掐着点似的，准时站在了凯的铺位前。凯正睡得四仰八叉，呼噜打得震天响，梦里说不定还在啃鸡腿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雷恩的声音不高，但在安静的清晨，跟炸雷似的。

    凯在梦里一哆嗦，迷迷瞪瞪睁开眼，看到雷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去。他哀嚎一声，抱住被子：“雷恩大哥！天还没亮呢！鸡都没醒！”

    “晨练。”雷恩言简意赅，伸手就要掀被子。

    凯死死拽住被角，做着最后的挣扎：“昨天才回来！骨头都散架了！让我再睡会儿，就一会儿！”

    “散架？”雷恩手上用力，被子纹丝不动，“正好练练，接上。”

    凯：“……” 这是人话吗？！

    张铁柱也被吵醒了，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看到这情景，又是好气又好笑。他看着凯那可怜样，心里一软，想帮他说句话：“雷恩，要不再让他歇半天？昨天确实累坏了。”

    雷恩转头看了张铁柱一眼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分明是“你别管”。

    凯一看有门，立刻顺着杆子爬，做出虚弱状：“是啊是啊，雌兽大人，我浑身疼，胳膊都抬不起来了……哎哟，我这腿，怕是断了……”

    洛林在另一边也醒了，半支起身子，淡淡看了凯一眼，平静地拆穿：“脉象稳健，中气十足，无断骨之相。”

    凯：“……” 洛林你是我这边的吗？！

    张铁柱本来那点同情心，被洛林一句话说得烟消云散，他瞪了凯一眼：“就你花样多！赶紧起来，别磨蹭！”

    凯绝望了，知道装病这招是彻底没戏了。他哭丧着脸，慢吞吞地爬起来，穿衣，下炕，每一步都像在踩棉花，嘴里还小声嘟囔：“没人性啊……虐待啊……”

    雷恩全当没听见，等他穿好衣服，直接拎着他后脖领子往外走。“跑步，十圈。完不成，加练。”

    “十圈？！”凯眼睛都瞪圆了，“围着村子跑十圈？雷恩大哥，会死人的！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开始。”雷恩松开他，自己率先跑了出去，步伐沉稳有力。

    凯看着雷恩迅速远去的背影，又看看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色，欲哭无泪。他回头，扒着门框，对着屋里的张铁柱和洛林做最后的求救：“雌兽大人！洛林！救命啊！”

    张铁柱狠下心，挥挥手：“快去！跑完回来吃饭！”

    洛林重新躺下，用被子蒙住头，用实际行动表示“不听不看”。

    凯悲愤地仰天长叹，然后认命地迈开腿，跟在雷恩后面，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，蔫头耷脑地开始他的“晨练噩梦”。

    张铁柱起来做早饭，时不时往外瞅一眼。天光大亮时，他看到凯气喘吁吁、东倒西歪地跑过去，雷恩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，步伐都没乱一下。等凯跑完十圈，跟条死狗似的瘫在院门口时，雷恩只是呼吸微促，脸上连滴汗都少见。

    “起。”雷恩踢了踢凯的脚。

    凯有气无力地摆手：“不、不行了……让我歇歇……肺、肺要炸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俯卧撑，五十。”雷恩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凯哀嚎一声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抖着手臂开始做，做了不到十个，就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
    阿崽被张铁柱抱着出来看热闹，指着趴在地上的凯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阿爹，凯爹爹在干啥？学乌龟爬吗？”

    凯抬起头，生无可恋地看着阿崽：“阿崽……凯爹爹不是学乌龟……凯爹爹是要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张铁柱忍着笑，对雷恩说：“行了行了，第一天，循序渐进嘛。让他先吃饭，缓口气。”

    雷恩看看瘫成一团的凯，勉强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凯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蹭到饭桌前，端起粥碗就往嘴里灌，那架势，活像饿死鬼投胎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，没人和你抢。”张铁柱给他夹了块咸菜。

    凯嘴里塞满了食物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雌、雌兽大人……你是不知道……雷恩大哥他……他不是人！是牲口！跑那么快……气都不喘……”

    雷恩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“吃完饭，扎马步。”雷恩放下碗，淡淡道。

    凯一口粥差点喷出来，呛得直咳嗽。

    张铁柱赶紧给他拍背，无奈地看了雷恩一眼：“这……会不会太狠了？”

    “打熬筋骨，需持之以恒。”雷恩看向凯，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，“想变强，就别偷懒。”

    凯咳嗽完了，苦着一张脸，想说什么，但对上雷恩的眼神，又怂了。他算是看明白了，雷恩这是铁了心要操练他。反抗无效，只能认命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凯被雷恩拎到院子里扎马步。一开始还行，不到一炷香时间，凯就开始腿打颤，龇牙咧嘴，汗如雨下。

    “雷恩大哥……我不行了……真的不行了……”凯的声音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