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解了另一侧因长期用力而产生的细微僵直。

    于是，就变成了洛林在右边，雷恩在左边，两人一左一右，给他按着肩膀。

    这姿势……张铁柱脸腾地红了，心跳得有点快。他想说不用了，但两边传来的舒适感又让他开不了口。而且，两人都一脸平静，仿佛在做再正常不过的事，倒显得他心思不纯似的。

    “筋络有阻滞，平日多活动此处。”洛林清冷的声音在右侧响起，指尖在一个穴位上稍稍用力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有点酸。”张铁柱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“忍着点。”左边，雷恩低沉的声音贴得很近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。雷恩的手揉开他肩胛骨附近的肌肉，那里确实有些他没注意到的紧绷。

    张铁柱耳根发烫，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，靠在后面两人的手臂上。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，让他想起了以前……不，是另一个世界，他生病发高烧，烧得迷迷糊糊，他妈也是这样守着他，用凉毛巾给他擦额头，手心那么软，那么暖。后来妈走了，就再没人那样照顾过他。

    他鼻子忽然有点酸，赶紧低下头，掩饰性地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疼？”雷恩手劲放轻了些。

    “没，不疼，挺舒服的。”张铁柱闷声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洛林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但手上的力道也放柔了些。

    凯在睡梦里吧唧了一下嘴，翻了个身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兔子……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这梦话打破了屋内有些微妙的气氛。张铁柱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，那点突如其来的感伤也散了。

    雷恩和洛林也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通则不痛。今晚应能睡得好些。”洛林收回手，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药油。

    雷恩也退开一步，目光在张铁柱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，转身去倒水洗手了。

    张铁柱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真的松快了不少，那种沉甸甸的酸痛感几乎感觉不到了。“谢谢啊，洛林。还有……雷恩。”他小声说，脸上还有点热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洛林将药油瓶收好。

    雷恩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夜深了，油灯被吹灭。月光透过窗纸，朦朦胧胧地洒进来。张铁柱躺在炕上，左边是雷恩平稳的呼吸，右边是洛林清浅的气息，隔着一点距离，还有凯震天的呼噜和阿崽小小的鼾声。

    肩膀处似乎还残留着适才揉按的温度和触感，左边是雷恩手掌的粗糙炙热，右边是洛林手指的微凉稳定。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，还是很热。

    心里有点乱，又有点满。乱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，满的是那种被关心、被照顾的踏实。

    他想起另一个世界冰冷的出租屋，想起一个人咬牙硬扛的日子，又想起现在这个热热闹闹、吵吵嚷嚷，却充满烟火气和人味的家。想起雷恩沉默的守护，洛林细致的关怀，凯那小子傻乎乎的活力，还有阿崽软软的小身子。

    好像……真的不一样了。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，翻了个身，面朝里。不管怎么样，现在这样，就挺好。真的挺好。

    他没看见，他转身后，雷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，静静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，才重新闭上。洛林也几不可闻地调整了一下呼吸，仿佛从未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