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睛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。心里某个地方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，有些痒，有些软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，重新看回书页，但那一页，好久都没翻过去。

    晚上，雷恩打了热水进来，要给张铁柱擦身。张铁柱老脸一红：“我自己来就行，我手又没伤。”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雷恩两个字驳回，拧了布巾，不由分说就过来解他衣襟。

    “哎哎，我真自己来……”张铁柱挣扎，但动作不敢大，怕扯到腰。

    雷恩没理他，动作利落地解开他上衣，用温热的布巾给他擦上半身。布巾擦过皮肤，力道不轻不重。张铁柱浑身不自在，脸臊得通红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。尤其洛林还在旁边看书（虽然书好像一直没翻页），凯在门外教阿崽认木头玩具，这感觉……太奇怪了！

    雷恩却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擦完前面擦后背，连手臂、手指都仔细擦了一遍。擦到腰臀附近时，张铁柱身体都僵了。

    “裤子。”雷恩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“下面我自己来！”张铁柱一把按住裤腰，脸涨成猪肝色。

    雷恩看着他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但手上力道没松。两人僵持着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洛林放下书，走了过来，对雷恩说：“我来吧，你手重。”

    雷恩看了洛林一眼，松了手，把布巾递给他，转身出去了，还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张铁柱和洛林。张铁柱脸更红了，结结巴巴：“洛、洛林，真不用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洛林没说话，只是用布巾重新过了温水，拧干，然后平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张铁柱在他清明的目光下，那点别扭和羞臊无处遁形。他咬咬牙，眼睛一闭，自暴自弃地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预料中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很久。洛林的动作很快，也很专业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，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个需要清洁的伤患。他利落地帮张铁柱擦了下身，换上干净的裤子，全程眼神清明，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，更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种平静和专业，越让张铁柱心跳如鼓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巾擦过皮肤的触感，能闻到洛林身上淡淡的草药香，能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。他紧紧闭着眼，睫毛颤抖，脸上烧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洛林的声音响起，一如既往的清冷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
    张铁柱如蒙大赦，赶紧拉过被子盖好，眼睛还是不敢睁开，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：“谢、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洛林没应声，端着水盆出去了。门关上的瞬间，张铁柱才长长舒了口气，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，浑身脱力。脸上热度久久不退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洛林微凉的指尖，一会儿是雷恩粗糙的手掌……

    这一晚，张铁柱睡得不太安稳，梦里光怪陆离。一会儿是雷恩给他擦身，一会儿是洛林喂他吃蜜饯，两人的脸交错出现，最后变成洛林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，手指却抚上他的唇……

    他猛地惊醒，窗外天已微亮。旁边，雷恩呼吸平稳，洛林那边也悄无声息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还烫着。腰好像不怎么疼了，但心里某个地方，却好像更乱了。

    被迫“躺平”的日子，身体是老实了，可这心里，怎么就越来越不平静了呢？张铁柱看着屋顶，叹了口气。这养伤，养得他心慌意乱的，比干活还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