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柱这回是真老实了。腰上那一下，疼得他记忆深刻。接下来三天，他乖乖遵从洛林的“医嘱”，除了解决必要的生理问题，几乎是在炕上“焊”死了。

    第一天最难熬。不能动，只能躺着，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。他看着雷恩忙进忙出，看着洛林晒药翻书，看着凯在院子里哼哼哈嘿地练刀，看着阿崽追着小鸡满院子跑，心里像有只猫在挠。

    “雷恩，柴劈完了没？要不我帮你码码？”他趴在炕上，脖子伸得老长，朝外喊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雷恩头也不回，把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。

    “洛林，那草药是不是该翻了？我帮你看看火候？”他又把目标转向在窗下整理草药的洛林。

    “不必，火候正好。”洛林眼皮都没抬，小心地将烘干的药材收起。

    “凯！你那刀劈歪了！手腕用劲！”他只好“指导”凯。

    凯正练得满头大汗，闻言停下，挠挠头：“雌兽大人，我这就是按雷恩大哥教的练的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教得不对！你得这样……”张铁柱比划了一下，动作大了点，扯到腰，顿时“嘶”了一声，不敢动了。

    雷恩和洛林的目光同时扫过来，带着无声的警告。

    张铁柱立马蔫了，老老实实趴回去，嘴里嘀咕：“我这不是闲着难受嘛……”

    “难受也忍着。”洛林清冷的声音传来，手里捣药的动作没停，“再动，多躺三日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立刻闭嘴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他现在可算知道，这个家里，洛林的话才是“圣旨”，连雷恩都听。

    中午吃饭，雷恩直接把小炕桌搬到他面前，饭菜摆好，筷子递到手里。阿崽也学样，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张铁柱：“阿爹吃，吃多，好快！”

    张铁柱心里软成一团，摸摸阿崽的头：“阿崽乖，自己吃。”

    吃完饭，洛林端来药。黑乎乎的药汁，味道一如既往地冲。张铁柱皱着脸，一口气喝光，苦得直吐舌头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洛林，眼里带着点讨好的期待——前两次都有蜜饯呢。

    洛林看了他一眼，没动。

    张铁柱眨巴眨巴眼，舔了舔更苦的嘴唇，小声道：“洛林……苦……”

    洛林清冷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，他沉默了一下，才从袖袋里摸出那个小纸包，打开，这次里面有三颗蜜饯。他捻起一颗，递到张铁柱嘴边。

    张铁柱一愣，没想到洛林会直接喂他。他下意识地张嘴，含住了那颗蜜饯。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，带着淡淡的药香。张铁柱脸腾地红了，蜜饯的甜味在嘴里化开，却好像压不住脸上腾起的热度。

    洛林神色如常地收回手，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他把剩下的蜜饯包好，放在张铁柱枕边：“一次一颗，莫贪嘴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好。”张铁柱含糊地应着，嘴里含着蜜饯，不敢看洛林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乱跳。刚才那一下……是错觉吧？洛林只是顺手？

    雷恩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，把水碗往张铁柱面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下午，张铁柱实在躺得无聊，盯着屋顶数稻草。洛林拿了本书，坐到他炕边的小凳上，翻看起来。阳光透过窗纸，落在洛林安静的侧脸上，给他清冷的神情镀上了一层柔光。

    “洛林，你看的啥书？”张铁柱没话找话。

    “医书。”洛林翻过一页。

    “讲的啥？能给我说说吗？我实在闷得慌。”张铁柱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洛林从书页上抬起眼，看了他一下，似乎叹了口气，合上书。“一些草药习性，药理配伍。你想听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随便讲讲，啥都行，就当解闷了。”张铁柱来了精神，侧过身，用手支着脑袋，尽量不牵动腰。

    洛林便挑了些常见的、有趣的草药故事，用他那清冷的语调，不疾不徐地讲起来。

    张铁柱听得入了神，连腰上的酸胀都忘了。他没想到，洛林懂得这么多，讲起这些来，平淡的语调里也带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。

    “洛林，你懂的真多。”张铁柱由衷地说，眼睛里带着钦佩的光，“像说书的先生似的。”

    洛林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顿了顿，移开视线，重新翻开书：“略知皮毛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皮毛？我觉得你可厉害了！”张铁柱真心实意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比我们村里那个老大夫强多了，他看病就只会开一种方子，啥病都让喝姜汤。”

    他靠得有点近，温热的气息拂在洛林耳畔。洛林翻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，没接话，但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。

    “洛林，”张铁柱没察觉，自顾自地说，“等以后咱家宽裕了，给你弄个药柜，再弄点好药材，你就能正儿八经开个诊堂了。就你这手艺，肯定好多人都来找你看病。”

    洛林翻书的手彻底停下了。他转过头，看着张铁柱亮晶晶的、充满信任和期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