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被雷恩带走之后，院子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。张铁柱站在屋檐下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，长长舒了口气。耳根子总算能清净一天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准备去灶房收拾，发现洛林正站在药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干草药，不紧不慢地往簸箕里摆放。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张铁柱走过去：“洛林，今天有啥要我帮忙的不？”

    洛林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不用，你歇着吧。这几天，累坏了吧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一愣，总觉得洛林这话里有话，但看他神色如常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。“不累，有啥累的。”

    洛林没再说什么，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草药。

    张铁柱站了一会儿，觉得有点无趣，就去灶房忙活了。他烧了壶水，泡了壶茶，端了一杯给洛林送去。

    “喝口茶，歇会儿。”张铁柱把茶杯放在药房窗台上。

    洛林停下手中的活，看了那杯茶一眼，又看了看张铁柱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笑了笑，转身去忙别的了。

    一上午，洛林都在药房里忙活，偶尔出来晒草药，或者去后院看看他种的那几畦药材。他没像凯那样黏着张铁柱，也没像雷恩那样默默守在旁边，他只是做着自己的事，安静而从容。

    张铁柱一开始还觉得挺自在，但时间一长，反倒有点不习惯了。平时凯总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，雷恩虽然话少但存在感强，现在两人都不在，只剩下洛林安安静静的，他反而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中午吃饭时，两人面对面坐着。张铁柱做了两菜一汤，洛林安静地吃着，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，动作自然，不多话。

    “洛林，”张铁柱忍不住开口，“你今天……是不是有啥心事？”

    洛林抬起眼看他：“没有。为何这样问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觉得你好像……比平时还安静。”张铁柱说。

    洛林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我只是在想，凯近来进步很大。你教导有方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哪是我教导的，是他自己懂事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你肯给他机会。”洛林说完，又拿起筷子，继续吃饭，仿佛只是随口一说。

    张铁柱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洛林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，可总觉得有点酸溜溜的。他仔细看了看洛林的脸色，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，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
    下午，张铁柱在院子里缝补衣服，洛林搬了张小凳子，坐在他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在看。两人各忙各的，谁也不说话，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张铁柱缝了一会儿，抬头看了看洛林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他低垂着眼睫，专注地看着书，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安静。

    张铁柱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。这几天，他确实被凯缠得紧，对洛林的关注少了一些。虽然洛林从来不说，但他心里肯定是有感觉的。

    “洛林，”张铁柱开口，“晚上想吃啥？我给你做点好的。”

    洛林从书页上抬起眼，看了他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随意，你做的，都好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被他这句平淡的话说得心里一暖，又有点酸。他放下手里的针线，走到洛林面前，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
    “洛林，你是不是……有点不高兴？”他问得直接。

    洛林沉默了一下，合上书，看着他：“没有不高兴。只是觉得，你最近很忙，不想再给你添乱。”

    张铁柱心里一紧。洛林这话说得客气，但意思他听明白了——他在让。他把时间和空间让给了凯，自己退到了一边，安安静静的，不争不抢。

    张铁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酸酸涨涨的。他伸手，握住了洛林的手：“你没有给我添乱。你从来都不会给我添乱。”

    洛林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没有抽回去，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几天，是我疏忽了。”张铁柱认真地说，“凯那小子太能闹腾，我被他一搅和，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洛林打断他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静而温和，“凯年纪小，性子活泼，需要更多关注。我不与他争。”

    他越是这么说，张铁柱心里越过意不去。他握紧洛林的手：“你不用让。你们三个，在我心里都一样。我不会偏袒谁，也不会冷落谁。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被冷落了，那是我的不对，你告诉我，我改。”

    洛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些。他反握住张铁柱的手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蹲在院子里，手握手，对视了一会儿。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，微风拂过，带来草药的清香。

    “那今天晚上，我给你做红烧鱼？”张铁柱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洛林的嘴角弯起一个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