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冷下来了。北风呼呼地刮，窗户纸被吹得簌簌作响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。张铁柱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，缩了缩脖子，转身把炉子捅旺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鬼天气，说冷就冷，一点过渡都没有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坐到炕沿上。

    外面的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雪的样子。果然，没过多久，细碎的雪花就开始飘落下来，一开始稀稀疏疏的，后来越下越密，很快就铺满了整个院子。

    “下雪了！”凯趴在窗户上，兴奋地看着外面，“雌兽大人！下雪了！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看到了，别那么大声，窗户纸都要被你震破了。”张铁柱正在纳鞋底，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凯却闲不住，在屋里转来转去，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豹子，一会儿看看窗外，一会儿摸摸墙，一会儿又凑到张铁柱身边，蹲在他面前，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雌兽大人，咱们出去堆雪人吧！”

    “不去，冷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去打雪仗！”

    “不去，冷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凯，”张铁柱放下手里的鞋底，看着他，“外面下着雪呢，你出去一趟回来就得感冒。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，等雪停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凯虽然不情愿，但也不敢违抗张铁柱的话，只好闷闷地坐到窗边，继续看雪。

    雷恩坐在炕的另一头，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，似乎是在做什么小物件。他手很稳，刀锋过处，木屑纷纷落下，一根粗糙的木棍渐渐现出了光滑的轮廓。

    洛林则坐在炕桌边，面前摆着几样草药，正在细细地分拣。他把挑好的药材放进一个小布袋里，扎紧口子，放到一边。

    屋里很安静，只有炉子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，和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。四个人各忙各的，谁也不说话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和默契。

    张铁柱纳了一会儿鞋底，觉得眼睛有点酸，就放下手里的活，靠在被垛上，看着窗外的雪景。雪花越下越大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远处的房屋和树木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雪，怕是要下一天一夜。”张铁柱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雷恩应了一声，手里的刀没停。

    “那明天岂不是出不去了？”凯有点担忧地问。

    “出不去就出不去呗，家里有吃有喝，怕啥。”张铁柱说，“正好猫冬，好好歇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猫冬是啥？”凯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就是冬天没事干，在家待着，吃吃喝喝，睡睡懒觉。”张铁柱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哦哦，那不就是跟冬眠差不多？”凯说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吧，就是人不冬眠，只是待在家里不出门。”张铁柱说。

    凯眼睛一亮：“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天天睡懒觉了？”

    “想得美。”张铁柱白了他一眼，“就算不出门，也有活要干。鞋底要纳，衣服要补，柴火要劈，粮食要整理。你以为猫冬就是躺着吃啊？”

    凯被他说得蔫了下来，但很快又振作起来：“那至少不用一大早起来练刀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刀法不能落下。”雷恩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凯的脸垮了下来，嘟囔道：“下雪天还练刀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下雪天更要练。”雷恩说，“雪地练刀，能练平衡和稳度。”

    凯虽然不情愿，但也不敢反驳，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哦……”

    张铁柱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行了，明天要是雪停了，你可以在院子里扫出一块空地来练。要是雪一直下，就在屋里练练基本功也行。”

    凯点了点头，总算有了一点安慰。

    雪下了一整天，直到傍晚才渐渐小了下来。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，足有膝盖那么深。张铁柱站在门口看了看，叹了口气：“明天有的忙了，得把院子里的雪铲出一条路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铲。”雷恩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来！”凯连忙举手。

    “行，明天早上起来一起干。”张铁柱说。

    晚上，张铁柱做了一锅热乎乎的白菜炖粉条，又贴了几个玉米饼子。一家人围坐在桌边，就着热汤热饼，吃得浑身暖和。

    “这天气，就得吃点热乎的。”张铁柱喝了一口汤，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雌兽大人，明天早上咱们能不能晚点起？”凯试探性地问。

    “你想几点起？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太阳出来再起？”凯小心翼翼地说。

    “行吧，反正下雪天也没啥急事，就让你睡个懒觉。”张铁柱难得地松了口。

    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连声说：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

    雷恩看了凯一眼，没说话。洛林慢条斯理地喝着汤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凯果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。他睁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