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来的巫族越来越多，陆擎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——

    他从未想到，巫族的数量竟接近百万之众。

    在他原先的预想中，能有一十万便已难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凤察觉到他神情中的震动，在一旁带着几分傲然解释道：

    “我巫族并非毫无远见之族。

    早在巫妖大战前，帝江祖巫便率领诸位祖巫，于各处暗中建起庇护之地，将一部分族人隐匿起来，以防战败后遭遇灭族之灾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我奔波劳碌，正是为了供养这些散落各处的族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听罢，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巫族曾为洪荒大地之主，鼎盛时便懂得预留后路，可见其并非表面那般朴拙单纯。

    这也提醒了他：任何延续至今的种族，皆有其深藏的生存之智，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，陆擎也终于明白平心娘娘赐予他“黑曜方界指环”

    的深意。

    这枚源自地界的法宝，能隔绝天道探查，巫族一旦进入其中，便如隐入迷雾，纵有百万之众，亦不会引发天地感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更说明，平心娘娘早已知晓巫族庇护所的存在，亦清楚族人真实数目，才会将此等先天灵宝交予他，助他完成接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快，再快一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急迫感攥住了陆擎的心神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天庭的耐心已至边缘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霄云上，昊天亦被巫族的规模所震惊。

    即便他再期盼地府早日建成，放任百万巫族离去，所牵扯的因果也太过庞大，连他也感到难以承受。

    他猛然从云座起身：

    “不可！必须让陆停下——地府根本用不上如此多人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即刻降下法旨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身旁传来王母一声轻叹：

    “天帝，不必了。

    陆擎已携巫族踏入阴间地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昊天重重坐回云台，面色沉如寒铁。

    黑曜方界指环乃是地道孕育的极品先天灵宝，内藏一方地道小世界。

    仅炼化一层禁制，便足以容纳百万巫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驾着梦灵仙舟穿行三界，直至进入阴间地界，心头那股紧绷的压迫感才骤然消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跨越两界的那一瞬，他清晰感知到天道枷锁几乎合拢——只差分毫，一切谋划便将落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凤紧挨他而立，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身为巫族族长，她与族群气运血脉相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陆擎带她踏入阴间地界的刹那，她分明感觉到，巫族绵延的气运骤然跌入深渊般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若非陆擎当机立断，将最后千名巫族精锐收入千军伞内迅速撤离，恐怕异变早已降临，整个巫族甚至可能遭遇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番巫族已亮出所有底牌——悟道茶灵根、隐秘庇护之地——若是计划失败，后果连九凤自己都不敢深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望向九凤，这位向来野性难驯的姑娘，此刻眼中竟也掠过一丝惶然。

    他轻声提醒：

    “别忘了，你还可以呼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九凤一怔，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，如同刚经历一场生死恶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平静下来后，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全被陆擎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身为巫族之长，竟显得如此慌乱，实在有失威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陆擎，可以将他们放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陆擎颔首，千军伞应声展开，上千巫族身影再度显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皆是巫族精锐，几乎全是大巫之尊，或镇守庇护之地，或统御一方疆土。

    他们留在最后，本是为压阵护族，甘愿以性命为族人开辟生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多谢药王爷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一刻，死亡的气息几乎触手可及，是陆擎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们纳入伞中结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非他出手，众人根本来不及躲进黑曜方界指环的空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死并非他们所惧，他们只怕因自己误了全族大计，那才是真正的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这份感激更深，是从魂魄深处涌出的谢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必言谢，此乃分内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