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只觉得通体舒泰，修为壁垒隐隐松动，连那先天魔神的根基都似乎被滋养得更为凝练了一丝。

    只是这滋养于他而言，终究是杯水车薪，并无大用。

    然而对于寻常仙家，这果子的效力，确是一桩难得的造化，难怪其声名远播。

    见陆擎用完果子，镇元子抚须含笑，缓声道：“贫道这果子，三千年一开花，三千年一结果，再得三千年方得成熟。

    药王爷服下，可抵万年清修之功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里那份若有若无的意味，分明是提醒着这份馈赠背后的人情。

    侍立一旁的清风、明月，也不由自主地将胸膛挺起了几分，眼中掠过一丝矜持的得意。

    任你何等来历，到了这五庄观，终究是客，终究要承师尊这份情。

    陆擎却只是淡然一笑，掌心一翻，一枚仙光氤氲、异香扑鼻的蟠桃便现了出来。”有劳大仙盛情款待。

    陆某来得仓促，未及备礼，这枚九千年蟠桃，便赠予大仙，聊表心意。”

    镇元子闻言，竟是一怔。

    九千年蟠桃！他的人参果纵然神异，至多能与那六千年的蟠桃媲美论价，而这九千年份的……他从未敢想能与之并列。

    此物乃是天庭至珍，即便是在瑶池蟠桃盛会之上，也唯有位列大罗仙班者方有幸品尝。

    以他之尊，往日赴宴，亦无缘得享此等极品。

    此刻，陆擎只因受了一枚人参果，便回赠以如此重宝！镇元子心中剧震，恍如平静道心被投入万钧雷霆。

    他广结善缘，以人参果结交四方，心中何尝不明白，那些仙家多是表面客气，人情淡薄，利害关头恐怕难有真义。

    且多是食毕即去，视作寻常，几无回礼之举，即便有，也不过是些寻常物件。

    何曾有人如陆擎这般，不仅还礼，更还了一份价值远超人参果的厚赠！镇元子只觉素来稳固的认知都有些动摇，先前那点隐约的矜持，顷刻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
    清风、明月更是看得双眼发直，目光灼灼似要钉在那蟠桃之上。

    这可是能令人立地成就金仙道果的无上灵根！若得此物，对他们而言，无异于一步登天。

    自随师修行以来，何曾见过有人对师尊呈上如此厚礼？

    陆擎将蟠桃递过，语气平和：“此桃出自王母瑶池蟠桃园，亦是九千年一开花，九千年一结果，再九千年方得成熟。

    服之可长生不老，与天地同寿，更能助人直入金仙之境。

    此果灵机易散，不宜久存，大仙还需早日服用为宜。”

    镇元子的面皮微微发烫，他自然听得出陆擎话里的调侃之意。

    人参果虽与五行相冲，真要保存却非难事，先前那般说法，不过是想将那份人情当场了结罢了。

    此刻被对方用同样的话轻轻一拨，脸上便似有微火燎过。

    他转念一想，这位药王爷连九千年的蟠桃都能随手赠人，又怎会真将人参果放在心上？尝那一枚，大抵也只是想品个新鲜罢了。

    再思及那皇药与帝药的神效，丝毫不在人参果之下，而药王爷自家便能炼制此等神物，他这果子那点好处，恐怕更不入其眼了。

    这般想着，镇元子愈发觉得方才那点自得着实可笑，心底那点光采也黯了下去。

    在陆擎平静的目光下，他带着几分惭意，将那颗九千年蟠桃服下。

    霎时间，周身法力如潮汐般奔涌震荡，连那早已残损的道基本源，竟也弥合了一丝。

    对天地法则的感悟、对法力的驾驭，皆豁然开朗，停滞已久的境界壁垒轰然松动，向上猛蹿一截，那大罗之境，几乎已能望见门槛。

    镇元子眼中迸出惊喜的光，再看向陆擎时，已满是感激。

    悠悠岁月，枯守道观，境界如古井无波，已记不清多少年未曾有过这般进益了。

    “药王爷恩德，镇元子铭记于心。”

    他整肃衣冠，郑重行礼。

    心中明镜也似：陆擎这是伸手拉了他一把，省却了他数万载的水磨工夫。

    这份人情，是实实在在地欠下了。

    “不必言谢，”

    陆擎随意摆了摆手，“不过是你我互换灵果，尝个滋味罢了。”

    那九千年蟠桃原是西王母所赠，自是珍贵无比。

    但自陆擎能熬炼皇药、帝药后，此物于他，功用便有限了。

    如今拿来作个引子，敲开镇元子这道门，倒也合宜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他也确确实实尝了人参果的滋味。

    这笔交换，镇元子或许觉得占了便宜，但他自己，也绝谈不上吃亏。

    “镇元子，”

    陆擎话锋微转，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，“你便打算永远守着这五庄观，永远只做个但求长生、止步太乙的散仙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