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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纵有这般天资,若执意以唯情之道冲击大罗,几乎注定道途崩折。
一旦破境失败,道基必损,往后想再登大罗便是千难万难。
正如涂山狐姥所言,恐将自此沉沦,再难复起,白白辜负了这身天赋。
思及此处,陆擎眉峰微蹙,心中疑云更浓:“涂山前辈若有指教,不妨直言。
若能助玄女一臂之力,陆某定当竭力。”
他忆起龙吉公主曾提及,九天玄女常在瑶池金母座前为他美言。
金母对他青眼有加、委以信任,其中多有玄女周旋之功。
且每逢天庭有赏赐恩典,玄女总不忘为药王仙宫争取;宫中仙吏遇事,她亦时常照拂。
陆擎常年云游在外,仙宫诸多外务实则多赖玄女打理。
这些情谊,陆擎皆铭记于心。
如今玄女破关在即,若能相助,他绝不推辞,甚至已暗自备好了皇药与帝药。
在陆擎想来,涂山狐姥所求,无非是借灵药为玄女夯实根基、激发潜能。
至于玄女究竟择绝情道还是唯情道破境,实非他所能左右。
却见涂山狐姥倏然整肃仪容,朝陆擎郑重一拜:“老身恳请药君亲赴涂山,与玄女一见。
望君当面回绝她的心意,斩断其情丝,令她绝情断爱,重归无情大道。”
“什么?”
陆擎愕然怔住,“前辈是说……令玄女执迷唯情道的那个人,是我?”
他一时心绪纷乱,从未想过九天玄女竟对自己怀有如此深重的情愫。
两人相交不过寥寥:初遇时那场似有还无的试探,往后多是琼筵席间遥举玉杯,或是凌霄殿上目光轻触。
陆擎自觉这份往来浅淡如水,何至于此?
但转念之间,他忽然明悟——九天玄女修的是无情道,本该寂灭情爱、心如寒潭。
可在他面前,她会展露笑颜,会为他境界突破、仙阶晋升而欣然,会在他遇险时蹙眉忧心,更会在他的宴席上饮下杯中琼浆。
这些看似清浅的举止,于一位修炼无情道的仙神而言,已是焚心炽焰般的热切了。
陆擎对九天玄女怀有难以言喻的好感,那份亲近感仿佛从灵魂深处生长出来。
要他亲口回绝她的心意,简直比撕裂自己的神魂还要艰难。
涂山狐姥并未等待他的答复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幽光的令牌,轻轻放在桌案上。
“此乃涂山狐族的信物。
凭此令牌,药君可精准寻至我族秘境。”
老妪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七日后,玄女便将闭关破境。
老身恳请药君……为她的道途着想,莫要成为她的心障。
若药君当真怜惜她,便该放手,予她更辽阔的天地。”
话音落下,老妪的身影已如烟消散,只余浮华宫中袅袅的檀香。
陆擎垂眸凝视掌中令牌。
正面是连绵群山的浮雕,云雾缭绕间似有狐影隐现;背面则刻着九尾狐的图腾,妖气凝而不散,宛若活物。
凭借这枚令牌,他随时都能踏入涂山狐族的领地。
“陆擎哥哥,千万别听那老妖婆胡说!”
龙吉拽着他的衣袖,急得眼眶发红,“雅雅姐姐待你那样好,你若弃她不顾,她真要变成冷冰冰的石头人了!”
这活了千载的小龙女早已通晓世情,自然明白“石女”
二字意味着何等残酷的结局。
陆擎微微一怔。
他直到此刻才知晓,那位清冷如霜的九天玄女,竟有着“雅雅”
这般温软的名字——雅致如诗,却又孤绝如雪。
“你怎知她待我好?”
他轻声问。
“我当然知道!”
龙吉跺了跺脚,“雅雅姐姐偷偷刻了好多你的木雕,常常对着它们出神,连陪我玩耍都忘了。”
“她还刻了我的像?”
“是啊,我这就带你去玄女宫瞧瞧!”
小龙女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,穿过重重云廊,来到一座清寂的宫殿前。
玄女宫比想象中更冷清。
没有守卫,没有仙侍,唯有檐角风铃在云雾中偶尔叮咚作响。
这孤绝的景象让陆擎想起广寒宫的嫦娥——除了此处弥漫的不是太阴寒气,那份深入骨髓的寂寥竟如出一辙。
无情道的修行者,原来都活在相似的孤岛上。
龙吉熟稔地解开宫门禁制,牵着陆擎穿过空旷的前殿,径直走向深处的寝宫。
在雕花木门前,陆擎的脚步迟疑了一瞬。
但龙吉已推门而入,他只得跟随。
寝殿内简朴得近乎萧瑟。
一张寒玉床,垂着月白色的纱幔,除此之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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