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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辛于宫门外止步,扬袖间,数百样祭品已整齐陈于供案。
比干一声高喝,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,肃穆之意弥漫四野。
作为人间君王,帝辛独有资格入殿亲祭,以示至高尊崇。
他遂携丞相商容缓步踏入宫门,神色端凝,目光敬肃,向女娲神像微微欠身,口中诵起祝祷之词,感念圣母功绩,祈佑商祚绵长。
陆擎手持封神榜,天道之眼悄然笼罩女娲宫上下,却未察丝毫异样。
祭仪将近尾声,难道并非此次拜祭生变?
女娲本是商朝世代敬奉的正神,岁有小祭,十载一大祭。
今恰逢大祭之期,若错过便须再候十年。
那“人王失礼于女娲”
的关键变故,理应在此等重要节点发生才是。
正思量间,一缕奇异的香风毫无征兆地拂过。
这风虽带着馥郁气息,却未惊动一叶一衣,未扬起半粒尘埃,仿佛只存在于某种玄妙的感知之中。
陆擎心神微凛,那缕异香飘忽诡谲,无端萦绕于祭祀之地,恐怕正是令帝辛骤变的源头。
他所执掌的药王尊位亦属社稷正神,神祠便坐落在这片灵山之中,与女娲宫相距不远。
陆擎当即引动药道长河,自药王神像内涌出浩瀚药道之力,瞬息间便攫住一丝飘散的香气,以药道本源细细剖析。
果然如此……竟是西方那两位佛陀的手笔。
此香名为“七情六欲气”
,一旦渗入生灵体内,便如野火燎原,令贪嗔痴爱诸般欲念疯狂滋长。
七情六欲将化作无尽深渊,使人永陷渴求之中,再难顾念后果,乃至神智昏聩,不惜一切代价地掠夺与占有,最终在欲望里彻底沉沦。
西方二佛参悟佛法,本为涤除贪嗔痴毒、超脱**缠缚,然则逆向推演,竟能从众生心魂中抽离这些**执念,炼化成气。
以此气催发人心暗面,诱其堕入魔道,正是佛法的另一重可怖面相——一念可渡苦海,一念亦能覆舟,善恶之界,往往只在须臾之间。
接引与准提虽远居西方,却已将触须探至人族腹地。
纵然量劫大势注定商运将倾,如此暗中操弄人心,终究令人不齿。
帝辛祭拜女娲时骤然心性大变,根源便在于此。
既为社稷正神,陆擎既已窥破玄机,便不能坐视。
他虽非二佛敌手,但要化解这七情六欲之气,却非无计可施。
心念电转间,九道流光自他周身浮现:切药刀、碾药轮、捣药臼、研磨钵、煎药砂锅、不灭火炉、针灸银针、古朴药方、开方玉笔。
九器悬空,共鸣之声如清泉击石,竟幻化出天地人三才功德金环的虚影,药道长河蜿蜒贯穿其间,气象愈发庄严恢弘。
陆擎又取上千株药皇药王精华、数百种金石灵药,佐以人道法则细细调和,投入岁月珠内徐徐熬炼。
药道长河环绕其身,药道之力催发至极致,不灭薪火在珠中明灭起伏,时疾时徐,时猛时缓。
不过片刻,一剂“断情绝欲散”
已然炼成,陆擎闪身出了岁月珠。
此刻祭礼已近尾声,又有一阵香风拂至帝辛面前,七情六欲气悄无声息没入其躯。
帝辛原本清明的双目骤然浑浊,顷刻间被翻涌的欲念填满。
他再望向女娲神像时,眼底已无半分敬畏。
心中妄念炽燃,竟将那庄严宝相视作活生生的绝世佳人,一股强烈的占有之欲如毒藤般缠绕而上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!”
帝辛蓦然仰首长笑,执起案上御笔,便往殿壁挥毫题诗:
“凤鸾宝帐景非常,尽是泥金巧样妆。
曲曲远山飞翠色,翩翩舞袖映霞裳。
梨花带雨争娇艳,芍药笼烟聘媚妆。
但得妖娆能举动……”
粉尘自神像飘散,没入**口鼻的刹那,殷寿眼底的迷狂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怔怔望着壁上墨迹,最后那句大逆不道的诗行终究未成字句,只余前半截艳辞悬在女娲圣像前,像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。
冷汗浸透重衣。
“圣威……不可渎。”
他喃喃自语,喉间干涩。
身旁商容早已面无人色,仿佛目睹王朝命脉在眼前寸寸崩断。
殷寿倏然整衣肃立,向神像深深伏拜:“吾心神失守,犯下孟浪之罪。
愿以七日七夜最高祀礼为偿,望圣母宽宥。”
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庙堂里,沉重如鼎。
回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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