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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弑神枪……上古魔祖罗睺之兵，自道祖镇魔之后便湮没无踪，没想到竟落在你手里。

    今日合该归我所有，也不枉老夫自蟠桃宴后，在天门外枯守千年光阴。”

    言语间，冥河老祖自觉胜券在握，竟难得生出几分倾谈的兴致，仿佛要将这千年蹲守的郁气一吐而尽。

    陆擎听得暗自皱眉。

    这老怪物行事之隐忍，竟能在天庭外蛰伏千年之久。

    “告诉老夫，你是如何得来这弑神枪的？”

    冥河老祖踏前一步，滔天血威如潮压至，“说出来，或可留你真灵入轮回。”

    冥河老祖的目光如淬毒的冰锥，牢牢钉在陆擎身上，仿佛要将他每一寸魂魄都剖开审视。

    魔祖罗睺——那是曾与道祖争锋洪荒的禁忌之名。

    冥河深信，眼前这人能执掌弑神枪，必定继承了罗睺的道统，否则怎能在短短岁月里踏至如此境界？若是能夺其造化，融汇自己亿万载的积累，或许……便能斩出那第三尸，触及真正的混元之门。

    “此事说来倒也简单。”

    陆擎掸了掸衣袖，语气轻得像在聊今日的风，“不过是行路时遇见一位跌倒的老翁，我顺手扶了一把。

    老人家说我心肠热，好人有好报，便将这枪赠我了。”

    老人？

    冥河老祖心神微动。

    莫非是当年败于道祖之手后重伤濒死的罗睺？可即便重伤，那般存在又怎会轻易跌倒？更遑论随手赠出弑神枪这等至宝……

    他正凝神推演，却瞥见陆擎嘴角那抹似翘非翘的弧度，眼中晃过一丝戏谑的光。

    ——被耍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血海深处的暗雷炸开。

    他冥河自洪荒初开活到如今，竟被一个天庭后辈当作愚弄的物件！

    “小辈……你找死！”

    怒意勃发的刹那，整片血海轰然沸腾，万丈血瀑倒卷天穹，方圆万里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
    准圣一怒，足以让洪荒一隅归于混沌。

    陆擎周身骨骼咯咯作响，太乙金仙的修为在这等威压下宛如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“当真非杀不可？”

    陆擎抬起眼，最后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戏弄本祖，还想活命？”

    冥河老祖须发戟张，磅礴的杀机凝成实质，化作一道碾碎山河、湮灭星辰的罡气，直贯而下。

    洪荒的天光在这一刻黯淡如夜。

    陆擎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藏了数千年的那一剑，终究是留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那便请老祖……赴死吧。”

    他闭目低语，神魂深处一道指令悄然落下。

    “圣人一剑，启。”

    叮——

    三十三重天外，一道剑光倏然亮起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细微如星芒的一点，旋即绽成劈开混沌的炽白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，空间如琉璃般节节崩碎，洪荒天地间一切杀伐之气、征战之念，皆如百川归海，汇入这一剑之中。

    那极致的恐惧仿佛化作了天地间唯一的法则。

    三十三重天宇在剧烈地战栗、摇晃，仿佛脆弱的琉璃器皿，随时会在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下彻底崩解。

    一道剑光斩开了虚空，所过之处，无论有形无形，尽皆归于虚无与寂灭。

    它瞬息间穿透层层天界，最终降临在那片古老而浩瀚的大地之上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山河失却颜色，日月敛去光辉，天地陷入一片昏沉。

    宛如末日降临，悬挂于苍穹深处的太阳与太阴之星亦疯狂震颤、摆动，仿佛下一刻便要陨落。

    大地上，无数巍峨山岳无声崩塌，奔涌的江河骤然断流。

    就连环绕世界的四海，也掀起了直冲九霄的百万丈狂澜，怒涛仿佛要吞噬苍穹。

    一切生灵的灵魂深处都涌起本能的悸动与战栗。

    万兽匍匐于地，瑟瑟发抖，不敢有丝毫动弹。

    洪荒之中，那些历经万劫、神通广大的存在也被惊动，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剑光垂落之处。

    “究竟是何事，竟引动圣人亲自出手？”

    凌霄殿中的天帝、通晓万事的白泽、与世同君的镇元子、逍遥北海的鲲鹏……这些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准圣大能，心中皆泛起波澜。

    圣人超然物外，等闲不会干预世间。

    他们若动真怒，举手投足间，便有倾覆整个洪荒之威。

    即便是这些自上古存活至今、神通无量的准圣，在那道剑意的遥遥笼罩下，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濒临消亡的危机。

    圣人视下，众生皆为蝼蚁，此言绝非虚妄。

    镇元子等人相隔亿万里尚有如此强烈的感应，更不必说那被剑意牢牢锁定的冥河老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