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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忽然，杨云山身子一晃，张口喷出一股鲜血，整个人向后跌坐下去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

    周围将领慌忙围拢——此时主将绝不能倒下。

    “旧伤罢了……无妨。”

    杨云山摆了摆手，示意众人退开。

    他早年内伤未愈，方才急火攻心，这才呕出血来。

    部将们皆知他伤病在身，急忙唤亲兵抬他下去医治。

    杨云山却抬手制止。”不必，”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，“金兵今日必来攻城，我不能离。”

    他只让人去唤军医，自己仍靠在墙边。

    “别管我！”

    城下的哀嚎仍不断传来。

    杨云山眼神忽地一暗，哑声喝道：“停箭！”

    众将皆是一愣。

    “将军？”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开口。

    杨云山摇了摇头，叹息道：“护城河……守不住了。

    让他们填吧。”

    他未说出口的是：既然守不住，又何苦多添死伤。

    箭矢也该留给真正的敌人。

    城头宋军忽然停箭，金兵起初不明所以，随即大喜过望，更加急促地驱赶百姓向前涌去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，护城河已被彻底填平。

    “攻城！”

    完颜晋一声令下，金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。

    喊杀声震天动地，层层叠叠的“杀”

    字在空气中碰撞、炸裂。

    杨云山立在城楼高处，望着黑压压逼近的敌阵，脸上不见半分慌乱，只有一片沉静的冷。

    箭雨率先从金军阵中腾起，尖啸着扑向城头，试图压住守军的弓手。

    “举盾！”

    城上宋军齐刷刷架起盾牌，箭矢钉在木盾上的闷响连成一片，犹如急雨敲打。

    仍有漏网的箭穿过缝隙，带起几声压抑的痛哼。

    “放箭还击！”

    杨云山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喧嚣。

    城上 ** 齐发，冲在前排的金兵如割草般倒下。

    但后面的人仿佛看不见同伴的死亡，踏着尸首继续前冲。

    付出惨重代价后，一架架云梯终于重重靠上城墙。

    “砸！用滚木擂石！”

    “金汁烧滚了没有？浇下去！”

    守军吼叫着，将沉重的石块、滚木推下城垛，更有烧得滚烫、恶臭扑鼻的金汁兜头泼落。

    云梯上顿时响起非人的惨嚎，中招的金兵手舞足蹈地跌落，往往连带撞翻数人。

    可一个刚摔下去，立刻又有新的面孔嘶吼着攀上来。

    城下的金军弓手也发狠仰射，箭矢从刁钻的角度窜上城头，不断有守军中箭倒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金军阵后推出两百余架新造的投石车，巨石呼啸着划破天空，重重砸在城楼与女墙上，碎石木屑纷飞。

    厮杀已到白热。

    偶有悍勇的金兵冒死翻上城头，刀光一闪，还未来得及站稳，便被数杆长枪同时捅穿，惨叫着跌回城下。

    杨云山亲自提刀在垛口间奔走，哪里吃紧便补向哪里，刀锋卷刃，衣甲染血。

    金军接 ** 动三次猛攻，每一次都有亡命之徒成功登城。

    虽都被拼死压下，杨云山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，对方每一次冲击都更近一步，城墙像在惊涛中摇晃的孤舟。

    所幸其余城门尚无动静，否则手中这点兵力早已捉襟见肘。

    他喘着粗气，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沫，哑声问身旁副将：“弟兄们折损多少？”

    副将脸上混着烟灰与血污，声音发涩：“回将军，带伤的……少说已有五六千人。”

    杨云山没有应声，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外。

    那里，金军的号角正在重新集结，黑沉的阵线如蓄势的巨兽，即将再次扑来。

    天色昏沉，金军恐怕不会就此罢休。

    杨云山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地平线，沉声吩咐左右：“让弟兄们抓紧歇口气，今日非得把金军打退不可。”

    众将齐声应下。

    果然不出他所料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，金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他们竟将城下同伴的尸身层层堆叠，硬生生垒起一道斜坡。

    宋军将领见状无不色变——一旦这血肉之坡堆成，金兵便能直扑城头，如履平地。

    “浇火油！放火箭！”

    对付这等尸堆，火攻最是有效。

    杨云山眼中寒光一闪，当即调集所有火箭手，命他们集中对准那越垒越高的黑影。

    弓手迅速集结，引弓搭箭。

    随着千户一声令下，无数火箭掠空而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