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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瑞王略作沉吟，方才开口：“陆醇此人，虽出身江湖草莽，但值此国难之际，能不顾安危，驰援边关，力抗外敌，于国实是有功。

    朝廷正该重重嘉奖，以此昭示天下，广纳贤才。

    如此，四方豪杰方能感念天恩，愿为朝廷所用。”

    “此人么……”

    赵佶向后靠了靠，声音有些悠远，“朕早年曾见过一面，并非甘受拘束、效命庙堂之辈。

    指望他为朝廷效力，怕是难。”

    “江湖中人，大多疏狂惯了，眼中少有法度朝纲。”

    瑞王顺着话头，语气平和，“幸而他们通常也无意与朝廷正面为敌。

    此番陆醇愿赴西运城险地，至少说明他心中尚有家国大义，并非全然不顾。”

    赵佶的目光在瑞王脸上停留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朕听闻，此人与诸葛神侯门下那四位名捕，往来颇为密切。

    他莫非……已是神侯府的人？”

    瑞王心头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前线军务，官家本是全权委予了诸葛神侯处置。

    不久便有无情、追命赶赴姑苏，随后更与陆醇一同现身西运城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看得出，这必是诸葛神侯的手笔。

    陆醇与神侯府关系匪浅，几乎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官家此刻忽然问起，难道……是对诸葛神侯起了猜忌？

    天心难测，瑞王不敢妄断，更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他与诸葛正我素有交情，此刻言辞需格外斟酌。

    他思量了一下，缓声道：“据臣所知，陆醇与无情等几位捕头确有交集，但似乎并未正式隶属神侯府。

    其中具体情由，臣亦不甚明了。”

    赵佶听了，面上并无波澜，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话锋随即一转，仿佛随口提起：“左武王近来，可还安分？”

    瑞王恍然，这才是今日召见的真正意图。

    他那另一位堂兄，近来确实太过安静了些。

    “左武王近日深居简出，异常低调。”

    瑞王如实回道，“许是察觉了神侯府与六扇门正在暗中查探，故而格外谨慎。”

    赵佶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：“朕这位堂兄，倒真是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他与傅宗书那些勾当，真当朕毫无察觉么？”

    语气平淡，却透着早已洞悉一切的寒意。

    原来官家心中一直如明镜一般。

    “朕让你设法接近，便是要摸清他们的底细，找到切实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赵佶的目光落在瑞王身上，深邃难辨，“左武王终究是宗室亲王，若无铁证，朕也不好轻易动他。

    何况……他那一身武功，据说已臻化境，更是棘手。”

    瑞王背脊隐隐生寒。

    他深知眼前这位天子心机深沉，手段果决，任何可能动摇皇权的隐患，都绝不会轻易放过。

    这看似平静的询问之下，暗流早已汹涌。

    瑞王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：“是我没用，折腾到现在，还是没能让他们完全信任。

    傅宗书一死，我在左武王那边就更难走通了，连蔡相如今对我也存着戒心。”

    “时机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赵佶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瑞王抬起眼，试探地问：“官家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“六扇门和神侯府不是正在查左武王么？”

    赵佶嘴角轻轻一扬，露出个深长的笑，“你找个机会，透点风声给他们，帮他们早点把左武王的罪证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瑞王立刻明白了——这是要借刀 ** 。

    皇帝自己不便亲自下场，便让六扇门和神侯府去对付左武王。

    既除了心头大患，又能顺势削一削这两大势力的实力，而他只需坐在高处，等着收网。

    “臣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瑞王躬身应下。

    “王叔，”

    赵佶又嘱咐道，“此事须做得隐秘，不可教任何人看出是朕在背后推动。”

    “官家放心，臣必定办妥。”

    瑞王行礼告退。

    赵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眼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
    这位王叔向来机敏，交代他的事，从未失手。

    片刻，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，正是葵花老太监。

    赵佶看向他，缓缓问道：“那个叫陆醇的……你以为，朕该杀，还是该留？”

    葵花太监并未直接回答，只低声道：“老奴只问官家：是要他死，还是要他活？”

    “左武王的事了结之后，他便没用了。”

    赵佶语气平淡，“给他个痛快吧。”

    葵花太监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瑞王出了那处隐秘院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