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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未急着发难,只抬手赐了座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精心妆饰的脸庞。
待众人惴惴落座,天子才再度开口:“可知朕今日为何唤你们前来?”
“宫里的流言,想来多少都传进诸位耳朵了。”
殿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那些窃窃私语早已如野草蔓遍深宫,谁人不知?可此刻竟无一人敢应声。
李煊也不动怒,只极淡地勾了勾唇角。
“无人答话,还是无人敢答?”
“也罢,那便由朕来说。”
他起身踱 ** 阶,玄色袍角拂过光洁的金砖,步子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天子李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方才踱步至江玉燕面前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坊间有传言,说朱雀在外不检,带回了不干净的血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针,“照此说来,朕倒成了 ** 。”
江玉燕骤然抬头,脸上敷的脂粉似乎都惊得褪了颜色。
她慌忙摆手,鬓边的珠钗随之乱颤:“绝无可能!臣妾深知朱雀妹妹品性,断不会行此苟且之事!”
她气息微促,又急急补道,“这造谣之人其心可诛,陛下定要彻查,以正视听!”
李煊听罢,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,扫视着殿中其余妃嫔。
那双惯常含笑的龙目里,此刻沉淀着幽深的、难以捉摸的微光。
众妃见状,纷纷敛容出声。
“请陛下务必为昭仪娘娘洗刷冤屈!”
“若不揪出那祸首,天家颜面何存?”
一片恳切陈词之中,李煊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信或不信,此刻都只在他一念之间。
他抬手止住众人话音,语气平静无波:“尔等心意,朕知晓了。”
“朕已命雨化田领着西厂去办,限期破案,揪出那兴风作浪之徒。”
话音未落,御前太监黄裳悄步入内,躬身禀报:“陛下,西厂押来一人,系今日在昭仪宫外当值的奴才。
正是此人将闲话传到了娘娘耳中。
雨督主说此人已审毕,特押来请陛下圣裁。”
李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心道这雨化田果然机敏,事事都能想到前头。”带上来,”
他吩咐道,“也让诸位娘娘认认。”
两名厂卫随即押进一个内侍。
那人脸上已无完肤,见了御座便如捣蒜般磕头,额角撞击金砖的闷响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。
“奴才罪该万死!万死啊!求陛下开恩……开恩!”
李煊已缓步回座,闻言只垂眸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:“你自己都说该死了,还指望朕开恩?”
“拖去南镇抚司诏狱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,“告诉里头的人,有什么新鲜玩意儿,尽可拿来练手。”
那太监闻言,裤裆处瞬间洇开一片深色水渍,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哀鸣。
侍卫却毫不留情,铁钳般的手掌扣住他肩臂,径直将人拖出殿外。
那凄厉的求饶声一路远去,最终消散在深宫漫长的回廊尽头。
待那内侍被拖出殿外,李煊的声音才再度响起,冰冷如腊月檐下挂的冰棱。
“多舌之徒,在朕眼前便是这个结局。
诸位可都瞧明白了。”
“今日这事,朕不追究是谁在背后指点。
但若教朕察出谁曾沾染半分——纵是暗处递过一阵风、掀过一片浪,也休想轻饶。”
“大明皇后的尊位,岂是阴沟里的鼠辈配觊觎的?”
***
日头高悬,新宋城头旌旗猎猎。
此城原是唐国东境锁钥,如今却已易主,城头“宋”
字大旗在风里舒卷,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烙上新主的印记。
帅府之中,种师道端坐案后,一身铁甲未卸,手中军报握了许久,眉间沟壑愈深。
这位种家军统帅面庞如斧凿刀刻,此刻却蒙着一层晦暗。
旁侧的幕僚窥他神色,心下茫然:宋军一路摧枯拉朽,长安已近在咫尺,主帅何故郁郁?
“经略相公所忧何事?”
种师道闻声,将手中纸卷轻轻摊开。
“你瞧这些战报,处处写着唐军不战自溃,连像样的抵挡都未曾组织。”
幕僚一怔。
敌军丧胆,岂非大吉?何来烦忧?
种师道指尖点着案上舆图,声音沉了下去:
“我军眼下势不可挡,一赖西军锐气,二赖所遇之敌——尽是唐国留下的老弱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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