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卒,甚或临时征调的乡农。”
“从这些人手中夺城,自然容易。
可这顺遂之下,却藏着祸根。”
他抬眼,目光如冷铁:“若唐国东调的精锐回师,与我正面对阵,胜负又当如何?”
幕僚倏然变色,如被冷水浇透脊梁。
话音未落,堂外骤起急促足音。
一名斥候疾步入内,甲叶铿然作响,单膝跪地:
“报!城外忽现大军,依旗号判断,乃唐军主力!”
种师道霍然起身,眉峰骤锁。
怕什么,便来什么。
唐人的精锐,竟回来得这样快。
他大步踏出厅堂,径直登上城楼。
远处尘烟渐起,如黑云压地,缓缓漫向天际线。
新宋城外,莽莽平野尽覆铁甲。
唐军阵列森严如玄色潮水漫过大地,长途奔袭的尘土尚未落定,肃杀之气已凝成实质。
军阵最前方,猩红披风猎猎翻卷如血浪,秦琼按缰而立,掌中一对金铜锏映着天光。
城头旌旗忽动,种师道的身影出现在雉堞之后。
秦琼双锏倏然前指,声若洪钟穿透旷野:“久闻种经略威震西陲,今日竟行此宵小勾当!”
锏尖寒芒遥映城楼,宛若星辰坠地。
种师道面色沉静如古井,指尖在垛口青石上轻叩三下。
身后令旗次第扬起,城垣各处传来弩机绞弦的密集锐响,千百张神臂弩同时调整仰角,精铁箭簇在阴影中泛起幽蓝光泽。
他目光掠过城外连营,西夏人垒砌的边城曾在他掌中化作铁壁,而今这道新筑的城墙正渗出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砂土混合着决心的味道。
秦琼忽收兵刃拨转马头,赤色披风在风中划出半弧。
唐军阵中响起连绵号令,营栅如铁蒺藜般从大地生长而出,炊烟渐次升腾,竟在宋人箭矢射程边缘铺开安营扎寨的从容。
种师道扶在城砖上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粮仓虚空的阴影掠过心头,他记得今晨巡视时,米瓮叩击声里藏着多少令人不安的回响。
正当此际,一骑绝尘自西北方向撕裂地平线,马蹄将尘土扬成绝望的烟柱。
斥候滚鞍下马时几乎踉跄跪倒,喉间挤出嘶哑的呐喊:“程咬金劫了粮道!三十车粟米尽入唐军囊中!”
城楼砖缝里似有寒气渗出。
种师道闭目听见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——三日,这是饥饿给这座城池判下的期限。
当他再度睁眼时,眼底已淬出孤注一掷的冷火。
“开城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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