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，让手更稳一些。走了半趟，感觉比刚才顺了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趟，第四趟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高，雾气完全散了。地里的人多起来，都是来犁地的。有使牛的，有使锄头的，有挑粪的，忙忙碌碌的。远远的，能听到吆喝牛的声音，能听到犁头破土的刷刷声，能听到人们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田，你家小子学犁地了？”有人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田老根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错不错，年轻轻的，学得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顾不上说话，只顾着扶稳犁把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他犁了五六趟，越犁越顺手，虽然还是歪，但比刚开始强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歇会儿。”田老根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停下来，把犁卸下，牵着牛到溪边喝水。老牛低下头，把嘴伸进溪水里，咕咚咕咚地喝。田修远也蹲下来，捧了几捧水洗脸。溪水冰凉刺骨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，但也让他清醒了很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坐在石头上，掏出烟杆，点上火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，你知道犁地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想了想：“手稳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手稳是一方面。”田老根说，“更重要的是懂牛。你跟牛配合好了，它走得稳，你扶得稳，犁出来的地就好。你跟牛配合不好，它走它的，你扶你的，地肯定犁不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了看老牛。它喝完水，正站在那儿，嘴里慢慢地嚼着，眼睛半闭着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它老了，走得慢，但稳。”田老根说，“你要是赶一头年轻的牛，它走得快，你更扶不稳。这老牛，正好让你练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歇了半个时辰，又开始犁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次，田修远试着去感受老牛的节奏。他发现老牛走路是有规律的，一步一步，不快不慢，很稳。他试着配合它的节奏，在它迈步的时候用力，在它停步的时候放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犁出来的地，居然比刚才直了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！”田老根难得夸了一句，“就这样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高兴，继续犁。他越犁越顺，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。原来犁地不只是力气活，更是技巧活，是人和牛配合的艺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爬到头顶时，这块地犁了一半。田老根喊：“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送饭来了。她挎着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几个苞谷粑粑，还有一罐子水。田幺妹也跟着来了，蹦蹦跳跳的，手里拿着一把野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！”她跑过来，“你犁地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田修远接过篮子，拿出一个苞谷粑粑，咬了一口。粑粑硬邦邦的，但他饿了，吃起来格外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跑到地边，看着犁过的地，好奇地问：“哥，这地犁得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行吧。”田修远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觉得挺好。”田幺妹说，“你看，一行一行的，多整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了一眼自己犁的地，歪歪扭扭的，哪整齐了？但他没说什么，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走过来，看了看地，又看了看田修远：“累不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累。”田修远老实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累就歇着。”田大娘说，“慢慢来，不着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歇了一会儿，又开始犁地。下午的太阳更毒了，晒得人后背发烫。田修远脱了褂子，光着膀子干。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，打湿了裤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牛也出汗了，皮毛湿漉漉的，贴在身上。它喘着粗气，步子比上午慢了一些，但还是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疼它，犁了几趟就停下来，牵它到溪边喝水。它喝得很慢，喝一口，歇一会儿，再喝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爹，它是不是累了？”田修远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累了。”田老根说，“牛也累，人也累。可地得犁完，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又扶起犁把，继续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偏西时，这块地终于犁完了。田修远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腰酸得像要断掉，手抖得厉害，虎口处磨出了血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走过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