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板党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眼睛一亮：“认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喜，点点头：“认得。这是板党，恩施的特产，补气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笑了：“好小子，还真认得。那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从旁边拿起另一个簸箕，里面晒着一些块状的东西，像干瘪的土豆，颜色灰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仔细看。这东西他前世也见过，在药材市场里，一小袋就卖好几百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天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这下真的惊讶了：“你咋啥都认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以前……听人说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她指着旁边一堆黄色的根须：“这个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这个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黄连。”张奶奶说，“苦得很，清热解毒的。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掰了一小截递给他。田修远放进嘴里嚼了嚼，一股苦味直冲天灵盖，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哈哈大笑：“苦吧？这就对了。黄连不苦，就不是黄连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在旁边捂着嘴笑，看着田修远那副苦相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好不容易把那点黄连咽下去，灌了好几口水，才把苦味压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了？”张奶奶问，“这就是黄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田修远苦着脸说。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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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歇了一会儿，张奶奶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草屑：“走吧，进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拿起一个背篓，里面装着柴刀、麻绳、几个布袋，还有一葫芦水。张小月也背起一个小背篓，田修远跟着，三人一起往后山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下湾出来，沿着山羊溪往上走。溪水哗哗地流着，清澈见底，能看见水里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。路边长满了各种野草，有的已经开花了，黄的白的紫的，星星点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一边走一边指给他看：“这个是鱼腥草，你闻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蹲下来，摘了一片叶子，凑到鼻子前。一股腥味冲进鼻腔，有点像鱼的味道，但又有一种奇特的清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能吃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。”张奶奶说，“春挖根和嫩芽凉拌吃，夏末采整株晒干入药。清热解毒的，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记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走了一段，张奶奶指着路边一种叶子宽大的草：“这个是车前草，也叫蛤蟆草。叶子宽宽的那个，利尿的，有人尿不出来，煮这个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蹲下来仔细看。叶子确实宽大，有好几片，从根部长出来，铺在地上。他摘了一株，放进背篓里当标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是夏枯草。”张奶奶指着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草，“夏天一过就枯了，所以叫夏枯草。清肝火的，眼睛红啊，头疼啊，用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一样一样地认，一样一样地记。他发现张奶奶认得真多，每一种都能叫出名字，说出用处。七十多年的经验，全在这山里的每一条路、每一棵草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到了一处山坡。坡上长满了矮矮的灌木，还有一片一片的野草。张奶奶停下来，四处看了看，然后指着一个方向：“那边有板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看到一片杂草，哪有什么板党？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扒开草丛，露出一株植物。叶子是掌状的，边缘有锯齿，颜色深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清楚了。”张奶奶说，“这就是板党的叶子。秋天挖根，现在才春天，根还小，不能挖。但你得记住它的样子，等秋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凑近了看，把这株植物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。叶子形状，叶脉走向，植株高度，一一记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好，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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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走了一个时辰，到了一片竹林。竹子很密，一根挨着一根，阳光从竹叶缝隙里透下来，在地上洒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