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站在地头，手里拿着一根竹竿，正在丈量行距。看到人来了，他喊：“都过来，听我分派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围过去。向老保拿着竹竿，在地上量出间隔：“行距两尺，株距一尺五。挖窝的在前，丢种的在后，窝深三寸，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。每个窝丢两粒种，多了浪费，少了不发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喊：“两人一组，自由搭配。自己找好搭档，报给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。有人互相招呼，有人四处找人，有人被几个人抢着要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想去找张小月，又怕太主动让人笑话。正犹豫着，忽然听到向老保喊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田修远，张小月，你俩一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愣住了，看向向老保。向老保朝他挤挤眼，那眼神好像在说：小子，机会给你了，自己把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几个人笑起来，有人小声说：“队长这是当月老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脸一下子红了，但心里高兴。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小月，她正低着头，耳朵尖红红的，但嘴角微微翘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愣着干啥？”向老保喊，“干活！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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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田修远拿着锄头，走到地头。张小月提着篮子，跟在他后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挖窝，你丢种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小月点点头，声音小小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深吸一口气，举起锄头，挖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锄，一个坑。土很松，前几天犁过耙过，一锄下去就是一个圆圆的窝。他往前走一步，又一锄，又一个坑。他挖得不快，但很稳，一个一个，间隔差不多一尺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边挖一边回头看，想看看她丢得准不准。结果一回头，正对上她的眼睛。她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都愣了一下，然后都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啥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你丢得准不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挖得直不直？”她反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回头看自己挖的窝，歪歪扭扭的，像蛇爬过的痕迹。他脸一红：“不太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丢的种也跟着你歪。”她笑了，露出白白细细的牙，“你挖歪了，我丢的种也歪，到时候苞谷长出来，一行歪一行正的，多好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被她逗笑了，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散了。他重新举起锄头，这次更用心了，每挖一个窝，就用眼睛瞄一下前面，尽量让它们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跟在他后面，弯下腰，往每个坑里丢二粒苞谷种。她丢得很准，手一扬，种子就落进坑里，一粒不多，一粒不少。丢完还用脚轻轻拨点土盖上，动作熟练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经常干这活？”田修远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年年干。”张小月说，“从小就干。我娘说，我五六岁就跟着她下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比我强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我今年才开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学得快。”张小月说，“我看你干活，比我哥他们那些年轻人还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甜，手上更有劲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，默默地干着。谁也不多说话，但配合得默契极了。田修远挖得快了，她就丢得快；田修远挖得慢了，她就丢得慢。好像两人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，谁也不用说，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高，晒得人后背发烫。田修远脱了褂子，搭在地边的树杈上，光着膀子干。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，打湿了裤腰。他的肩膀上有一道道红印，那是前几天犁地时晒伤的，还没好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。”张小月忽然在后面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回头，看见她递过来一块手帕：“擦擦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手帕是白的，洗得干干净净，叠得整整齐齐，还有一股皂角的香味。他擦了擦脸，又擦了擦脖子，手帕上沾满了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把手帕递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张小月接过来，叠好，塞进袖子里。她低着头，脸有点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暖，转身继续挖窝。挖了几步，忽然听见后面有人说：“修远哥，你背上晒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