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算了算，一头野猪能卖几十块钱，换一支猎枪倒也合理。可他家连猎枪都没有，哪来的野猪？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家以前用啥打猎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前也用土铳。”张铁柱说，“后来坏了，就换了这支。那土铳是我爷爷留下的，用了好几十年，最后炸膛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炸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火药装多了，枪管炸了。”张铁柱说，“幸好没伤着人。我爹说，那时候他吓出一身冷汗，以后再也不敢用那破枪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紧。炸膛，那可是要命的。看来打猎这行，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咱村谁家有猎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几家。”张铁柱说，“张老山家有，我家的，还有上湾的田老三他爹有。别的就没了。哦对了，向老保家也有一支，是以前当民兵时候发的，但平时不用，锁在柜子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有了数。没几家有枪，说明枪这东西确实不好弄。得攒钱，得慢慢来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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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家，已经是晌午了。太阳明晃晃的，晒得人发晕。院子里，田大娘正在喂鸡，看到田修远回来，说：“快去洗手，准备吃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洗了手，坐在火塘边等饭。火塘里没生火，但坐在那儿还是暖洋洋的。田幺妹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是小学课本，翻得破破烂烂的，书角都卷了，封面快掉了，用牛皮纸包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，这个字咋念？”她指着其中一个字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了一眼：“‘山’，山水的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这个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‘村’，村庄的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，念得磕磕巴巴的，但很认真。她的铅笔短得只剩一小截，手都握不住了，还在用。本子是用废纸订的，纸面上还有原来的字迹，是向老保给的旧报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，这个字呢？”她又指着另一个字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了看：“‘学’，学习的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学习的学。”田幺妹念了几遍，在本子上写下来。写得歪歪扭扭的，但看得出来是那个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着她的样子，心里有点酸。这孩子八岁了，才刚上学。课本是旧的，铅笔是短的，本子是废纸订的。就这样，她还想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幺妹，好好念书。”他说，“念好了，以后考出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考出去干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考出去……考出去当老师，当工人，当什么都行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总比在山里种地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眨眨眼，不太懂，但还是点点头：“那我考出去，挣了钱，给哥买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笑了，摸摸她的头：“好，哥等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端着饭过来，听到这话，叹了口气：“考出去？咱家哪供得起？念几年认识几个字，会算账，就行了。女孩子家，认得几个字就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女孩子也能读书。”田修远说，“以后政策好了，女孩子也能考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政策好？啥时候好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没法解释，只能含糊地说：“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阳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很舒服。他眯着眼睛，有点昏昏欲睡。脑子里还在想着枪的事，想着要攒多少钱，要等多少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忽然，他听到一阵脚步声。睁开眼，是田爷爷过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是田老根的爹，七十多岁了，头发全白，但精神还好，走路不用拐杖。他穿着一件旧棉袄，腰里系着草绳，手里拿着烟杆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在田修远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，身子好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了，爷爷。”田修远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点点头，掏出烟袋，开始装烟丝。他的手有点抖，但动作还是很熟练。装好烟丝，用火镰打火，点着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，很快就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记得穿越过来那天，田爷爷给他讲过白虎图腾的故事。那故事他记在心里，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。今天正好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