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。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家以前打过猎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打猎？咱家不是猎户，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。你曾祖是，你爷爷我也是，你爹也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咱家有猎枪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田爷爷摇摇头，“咱家没那东西。买不起，也用不起。火药要钱，铁砂要钱，枪也要钱。种地的，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有点失望，但还是不死心：“那咱家有啥防身的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想了想，忽然说：“有一件。你等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慢慢走进屋里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出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件东西——那是一根长矛，有一人多高，矛杆是木头的，矛头是铁的，锈迹斑斑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眼睛一亮，接过来仔细看。矛杆是青冈木的，又硬又直，虽然旧了，但还很结实，掂在手里沉甸甸的。矛头是铁的，已经锈得不成样子，但还能看出形状，尖尖的，两面有刃，像一把加长版的匕首。矛头根部还有一圈铁箍，套在木杆上，用钉子固定住，钉子也锈了，但还结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哪来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坐下来，抽了口烟，慢慢说：“这是你曾祖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曾祖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爷爷的爹。”田爷爷说，“民国那时候，咱这儿闹过土匪。有一年，土匪要过境，村里人都怕，躲的躲，藏的藏。你曾祖不怕，把这根矛拿出来，守在门口。土匪来了，看到他拿着矛站在那儿，没敢进门，绕道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摸着那锈迹斑斑的矛头，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一个庄稼人，穿着破旧的衣裳，手里拿着这根矛，站在门口，面对一群土匪。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？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土匪跑了。”田爷爷说，“你曾祖就成了村里的英雄。村里人都说，要不是他，那天不知道会出啥事。这根矛也留下来了，一代一代传下来。传给你爷爷，传给我，现在传给你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仔细看那矛头，发现上面有几个小豁口，像是砍过什么东西留下的。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从矛头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爷爷，这豁口是咋回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凑近了看，眯着眼睛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这个啊，听你曾祖说，是跟土匪拼的时候留下的。有一个土匪想冲进来，你曾祖一矛刺过去，刺中了那土匪的肩膀。矛头刺进肉里，拔出来的时候，在石头上磕的。那土匪惨叫一声，捂着肩膀跑了。其他的土匪看他受伤了，也不敢再冲，就都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愣住了。这根矛，真的刺过土匪？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看出他的疑惑，笑着说：“你别想多了，没死人。刺中了，那土匪就跑了。你曾祖也没追，就守着门口。后来土匪都走了，这根矛就留下来了。你曾祖说，那土匪应该没死，但流了不少血，够他受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这根矛，是他曾祖用过的，是他曾祖守护这个家的证明。它不只是锈迹斑斑的铁和木头，它是一个故事，一段历史，一种传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矛拿在手里，掂了掂分量。不轻，但也不算太重，用起来应该顺手。矛杆被他握在手里，有一种奇怪的契合感，好像这把矛本来就该是他用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爷爷，这矛还能用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看了看：“磨一磨还能用。矛头是铁的，没坏，就是锈了。矛杆是青冈木的，硬得很，几十年了还没烂。你看这木头，一点虫眼都没有，硬得像石头。青冈木就这样，越老越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动。能用就好。他虽然想买猎枪，但那是以后的事。现在有这根矛，至少能防身，说不定还能帮着打猎。野猪来了，他一矛刺过去，就算刺不死，也能吓跑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能用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爷爷笑了：“咋不能用？你是田家的子孙，这矛往后就是你的。你曾祖当年用这矛保护了这个家，你以后用这矛，也要保护这个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握紧了矛杆，郑重地点点头：“我会的，爷爷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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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上，田老根下工回来，看到田修远在院子里磨矛头，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