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闪着暗沉的光。那些豁口还在，在月光下更明显了，像一个个小嘴巴，诉说着当年的故事。矛杆是青冈木的，又硬又直，几十年了还没烂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了曾祖。那个他没见过的老人，当年就是拿着这根矛，站在门口，面对一群土匪。他那时候怕不怕？他的手抖不抖？他有没有想过，要是有一张弓就好了？要是有一把枪就好了？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握紧矛杆，在心里默默说：曾祖，您用这根矛保护了这个家。现在我要用它打猎，保护这个家，还要用它挣钱，娶媳妇，让日子好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矛放回去，关上门，站在院子里发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月光洒在远处的山上，朦朦胧胧的，像蒙了一层纱。后山那边，就是今天打猎的地方，野猪的脚印还在，血迹还在。他想起那头大野猪，想起它冲过来时的样子，想起张老山面对它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总有一天，他也要那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也要站在野猪面前，不害怕，不退缩，一枪命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，一箭命中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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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田修远就爬起来，去下湾找张铁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是打猎的好手，成天在山里转，哪里的树好，哪里的路通，他都知道。问他肯定没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走到张铁柱家门口时，天刚蒙蒙亮。他正要敲门，虎子从里面窜出来，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，然后摇起尾巴来，认出他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虎子，别叫。”张铁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开了，张铁柱披着衣裳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：“修远？这么早，啥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哥，想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啥事？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这山里，哪里有桑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愣了一下，瞌睡都醒了几分：“桑木？你要桑木干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实话：“想做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弓？”张铁柱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声音都高了，“你会做弓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试试。”田修远说，“以前听人说过怎么做，想试试看。要是有弓，以后打猎就多个家伙，不用光靠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来了兴趣，拉着他在门槛上坐下：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早就想好了说辞：“以前听一个外乡人说的，他路过咱村，借住了一晚，跟我讲了好多。他说他年轻时候打过猎，用弓打过野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编的，但编得圆。那个年代，确实有不少外乡人路过，借住一晚两晚的，听人说点什么也正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信了：“那你会做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试试。”田修远说，“铁柱哥，你知不知道哪有桑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想了想：“后山有。我以前见过，往深处走，过了那片竹林，有一片杂木林，里面有桑树。不过那些桑树都挺粗的，你得挑细的，太粗了不好弄，砍不动也抬不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多远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一个多时辰吧。”张铁柱说，“你要是去的话，我明天带你。今天不行，今天队里有活，得去薅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一喜：“行！明天一早，我来找你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点点头，又想起什么，叮嘱道：“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，桑木不好弄。砍下来还得阴干，阴干了还得削，削坏了还得重来。我见过有人做弓，做几个月都做不好，最后那把弓只能烧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慢慢来，不着急。做坏了再做，总有能成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从张铁柱家出来，田修远心情很好。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，恨不得蹦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路过张小月家门口时，他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，张小月正在喂鸡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，弯着腰，往地上撒苞谷渣子。几只鸡围着她，咕咕咕地叫，抢着啄地上的苞谷渣子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田修远的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脸一热，想躲开，又觉得躲开太明显，只好硬着头皮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