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月也笑了，朝他点点头。她的笑很浅，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但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像有星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跳快了几拍，赶紧低下头，快步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出一段路，他才敢回头看一眼。张小月还在喂鸡，但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。看到他又回头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没看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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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家，田大娘正在做午饭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，映得她脸发红。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苞谷糊糊，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走进灶房，添了一根柴，坐在灶前烤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哪儿了？”田大娘问，头也不回，手里还在搅动锅里的糊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下湾，找铁柱哥问点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啥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想了想，还是说了：“我想做把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愣了一下，手里的锅铲停了停：“做弓？做弓干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猎。”田修远说，“咱家没钱买枪，先做把弓用着。要是做好了，也能打点小东西，兔子、野鸡啥的。积少成多，慢慢攒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沉默了一会儿，锅里的糊糊冒着泡，咕嘟咕嘟响。她继续搅动，半天才说：“你做吧。反正长矛也有了，再做把弓，多个家伙也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没想到田大娘会答应得这么痛快，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你不拦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拦你干啥？”田大娘叹了口气，“你长大了，想干啥就干啥。只要别逞能，别把自己弄伤就行。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也爱琢磨这些，后来日子忙，就没工夫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爹也想过做弓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过。”田大娘说，“年轻时候想的事多了。后来娶了我，生了你们，就没工夫想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吃饭的时候，他把这事跟田老根说了。田老根坐在火塘边，抽着烟，半天没吭声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有点忐忑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反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田老根才说了一句：“做弓不是那么容易的。你见过谁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见过。”田修远老实说，“但我想试试。做坏了就重来，总能成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有点复杂，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试试也行。”他说，“做不成就算了，别硬来。别把时间都搭进去，地里的活还得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在旁边听着，好奇地问：“哥，弓长啥样？能射多远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想了想，用手比划了一下：“大概这么长，弯弯的，有根弦。射多远……得看弓的好坏，好的能射五六十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五六十米！”田幺妹眼睛亮了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咱家院子到那棵树，有多远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能射到那棵树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你做好了给我玩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田修远摇头，“弓不是玩的，会伤着人。等你长大了，我再教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噘了噘嘴，但没再闹。她低头扒饭，扒了几口，又抬起头：“那哥你快点做，做好了给我看看，我不玩，就看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笑了：“好，做好了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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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田修远就爬起来，去下湾找张铁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背着一个背篓，里面装着柴刀、麻绳，还有几个苞谷粑粑。虎子跟在他脚边，精神抖擞的，尾巴摇来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张铁柱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一狗往后山走。天还没亮透，山里雾蒙蒙的，看不清远处。路边的草上挂满了露珠，走几步裤腿就湿透了，凉丝丝地贴在腿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虎子跑在前面，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