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过一会儿又跑回来，在他们脚边蹭蹭，又跑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半个时辰，天渐渐亮了。雾气慢慢散去，露出远处的山峦。一层一层的，深的浅的，像水墨画。近处的树也看清了，松树、杉树、青冈树，还有各种杂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走了半个时辰，到了一片竹林。竹子很密，一根挨着一根，最高的有十几米，风吹过，竹叶沙沙响。阳光从竹叶缝隙里透下来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像一幅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穿过这片竹林，就到了。”张铁柱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穿过竹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是一片杂木林，各种各样的树，高高低低的，挤在一起。地上铺满了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四处看了看，指着前面说：“那边，有几棵桑树。我上次见过，往前再走一会儿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带着田修远走过去。果然，前面有几棵树，树干灰褐色，叶子还没长出来，光秃秃的。但看树形，确实是桑树，枝干舒展，树皮细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一棵一棵地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棵，太粗了，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。这样的树，砍不动，抬不动，就算砍倒了，也弄不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棵，太弯了，弯得像驼背的老人。这样的树，做出来的弓也是弯的，射不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棵，有虫眼。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小洞，还有木屑掉下来，一看就是被虫子蛀过的。这样的树，不结实，做着做着就断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第四棵，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棵树有碗口粗，笔直笔直的，从根到梢，几乎没有弯曲。树皮灰褐色，裂纹细密，摸上去光滑，一看就是老树。树干上没有虫眼，没有伤痕，完美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棵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走过来看了看，围着树转了一圈，又用手敲了敲树干，点点头：“嗯，这棵不错。就是粗了点，砍起来费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粗点好，能做两把。”田修远说，“万一第一张做坏了，还有备用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拿起柴刀，开始砍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砍树是个力气活。柴刀不快，刀口还有几个豁子，一刀下去只砍出一道浅印子，木屑飞溅。他咬着牙，一刀一刀地砍，不敢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砍树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，惊起一群鸟，扑棱棱飞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砍了半个时辰，才砍进去一小半。手上磨出了泡，火辣辣地疼。他低头一看，手掌上好几个血泡，有的已经破了，流出水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，继续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看不过去，走过来抢过柴刀：“我来，你歇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力气大，砍得快，刀刀到肉。又砍了半个时辰，树终于开始晃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快倒了！”张铁柱喊，“躲开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退后几步，用力一推，“嘎吱”一声，树倒了下来，砸在地上，震起一片枯叶和尘土。惊起一群鸟，扑棱棱飞向天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张铁柱喘着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砍树枝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砍掉细的枝条，只留主干。主干有两米多长，七八十斤重。两人一前一后抬着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山的路更难走。树干长，弯弯绕绕的，好几次卡在树杈里。他们放下树干，绕过去，再抬起来继续走。肩膀被压得生疼，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虎子跑前跑后，一会儿在前面带路，一会儿在后面催他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两个时辰，终于到了村口。两人都累得不行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大口喘气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打湿了衣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歇会儿。”张铁柱说，舌头都伸出来了，“累死了，比打猎还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也累，但心里高兴。他看着那根桑木，想象着它变成弓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哥，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啥。”张铁柱摆摆手，“等你做好了，让我试试就行。要是好用，我也想做一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歇够了，两人把树干抬到田家院子，放在墙根下。阳光照在树干上，木头的清香飘散开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从屋里出来，看到那根大木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