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他削得格外小心，不再急着削出反曲，而是先把弓胎的基本形状做出来。握把要厚，要结实，握着要舒服；弓臂要薄，要有弹性，但不能太薄。他一边削一边用手弯着试，感觉弹性的变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削了整整一个上午，弓胎出来了。弯弯的，中间厚两边薄，像一弯新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是处理竹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前几天砍的那根竹子已经阴干了，他把竹子拿出来，开始削竹片。竹片要薄，要均匀，要能贴在弓的正面。他削一刀，看看，再削一刀。削了半个时辰，削出一根三尺长的竹片，薄薄的，半透明，在阳光下泛着青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竹片放在水里泡着，让它变软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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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，他去向木匠家要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向木匠住在村中间，三间瓦房，院子里堆满了木头和木工家什。还没进门，就闻到了一股木头的香味。向木匠正在院子里刨木头，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地上，堆成一小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向爷爷。”田修远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向木匠抬起头，是个六十来岁的瘦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很深，但眼睛很亮。他放下刨子，拍拍身上的木屑：“修远？啥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向爷爷，您家有猪鳔胶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向木匠愣了一下：“猪鳔胶？你要那玩意儿干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弓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想把竹片和木头粘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向木匠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和老覃一样，像是在看一个说大话的孩子。但他没多问，只是说：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进屋去了，过了一会儿，拿出一个小陶罐。罐子不大，巴掌大小，口上用布扎着。他把罐子递给田修远：“这是猪鳔胶，熬好的。用的时候隔水炖化就行。省着点用，这东西不好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接过来，捧在手心里，沉甸甸的。他打开布看了看，里面是黄褐色的东西，硬邦邦的，像石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向爷爷，这么难弄，给你补一点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向木匠摆摆手：“不要钱，一根弯弯的，讲那些。你做好了弓给我瞧瞧，我也见哈世面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又是一热，把陶罐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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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他把陶罐放在灶台上，开始生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锅里加水，陶罐放进去，隔水炖。火苗舔着锅底，水慢慢热了，锅里的蒸汽袅袅升起。炖了半个时辰，罐里的胶化了，变成黏稠的液体，黄澄澄的，像蜂蜜一样，散发着一种特殊的腥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用筷子蘸了一点，试了试黏性。很黏，拉起来能拉出长长的丝，和前世见过的鱼鳔胶差不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是粘竹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泡软的竹片从水里捞出来，用布擦干。然后在弓的正面——就是朝向目标的那一面——涂上猪鳔胶，把竹片贴上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竹片很服帖，顺着弓臂的弧度弯着。他用手按紧，再用麻绳一圈一圈地绑牢。绑得紧紧的，让竹片和木头贴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一夜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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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他解开麻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竹片和桑木已经粘在一起了，严丝合缝，一点缝隙都没有。他拿起弓，试着弯了弯。弹性比之前好了不少，而且能感觉到竹片在正面抗压，木头在中间支撑，稳稳当当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是处理牛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去看泡着的牛筋，泡了一天一夜，已经软了。他把牛筋捞出来，放在石头上，用木槌轻轻捶打。捶一下，牛筋就松散一点。捶了半个时辰，四根牛筋都变成了松软的纤维，一缕一缕的，黄褐色，像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这些纤维撕成细丝，撕得细细的，均匀的。撕牛筋是个细致活，急不得。他一根一根地撕，撕了整整一上午，才把四根牛筋全撕成细丝，堆了一小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，开始铺牛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弓翻过来，在背面——就是背离目标的那一面——涂上猪鳔胶。胶很黏，涂上去很快就干了，所以他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地涂，涂一块铺一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牛筋细丝一缕一缕地铺上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