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铺得厚厚的，铺满整个弓背。铺一层，再涂一层胶，再铺一层。铺了三层，把整个弓背都铺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铺好之后，用布条紧紧缠住，让牛筋和弓背贴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等三天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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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天里，他每天都去看那张弓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天，布条缠得紧紧的，弓背上的牛筋被压得实实的。他用手按了按，硬硬的，有弹性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，还是那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天，他解开布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牛筋已经和弓背粘在一起了，摸上去又硬又有弹性，像一块胶皮。他拿起弓，试着弯了弯。弹性比之前强了一大截，而且能感觉到竹片在正面抗压，牛筋在背面回弹，两层材料一起发力，稳稳当当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开始削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回是精细的修整。把握把削得更圆一些，握着舒服；把弓梢削得更细一些，轻便灵活；把弓臂削得更均匀一些，左右对称。每削一刀，都要试试弹性，看看两边是不是平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削了整整一天，弓的形状完美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是反曲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最关键的一步。他把弓放在地上，用脚踩住握把，双手握住两端，用力往上掰。弓身弯了，弯成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竹片、桑木、牛筋一起发出声音，低沉而结实，比之前那两把都有力。那声音不像木头断裂的脆响，而像是什么东西在积蓄力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掰了一会儿，松开手，弓身恢复了大半，但留下了一点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，有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继续掰，掰一会儿，歇一会儿，让材料慢慢适应这个形状。每掰一次，弧度就明显一点。掰了一下午，反曲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，他用绳子把弓绑成反曲的姿势，让它在那个状态定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等一夜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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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，他起得比平时都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他就爬起来，披着衣裳跑到杂物间。弓还绑在那儿，反曲的弧度保持得很好，一点都没变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解开绳子，把弓拿起来，端详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，照在弓身上。竹片铺面光滑平整，泛着青光；牛筋铺背纹理清晰，黄褐色的纤维像一幅画；桑木在中间，沉稳厚重。三层材料用猪鳔胶牢牢粘在一起，浑然一体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用手抚摸着弓身，感受着那种温润的质感。从砍树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断了两把弓，熬了无数个夜，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，终于做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开始上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弦还是用麻绳做的，泡过桐油，编了三股。他把弦的一头套在弓梢上，然后用力压弓，把另一头也套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弦绷紧了，发出低沉的震动声，在杂物间里回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弓上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握住弓，开始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下，轻轻拉，感受弹力。弓很紧，但能拉开。竹片、桑木、牛筋一起发力，稳稳当当的，没有那种要断的感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下，拉一半，感受均匀度。两边弓臂的拉力差不多，没有一边轻一边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下，拉满。他把弦拉到耳后，弓身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。他感觉到弓里蓄满了力量，那种力量比之前那两把都强，都稳，都踏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保持那个姿势，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他松开手，弦震动，声音清脆响亮，在杂物间里久久回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拉了一次，还是没断。再拉一次，还是没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拉了一炷香的功夫，拉了二十多次，弓一直好好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成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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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田铁柱跑进来的时候，看到田修远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弓，满脸是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田修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