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。田修远脱了褂子，搭在地边的树枝上，光着膀子干。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，流到晒伤的地方，蛰得生疼。他咬着牙，继续干。

    

    薅了一上午，才薅了三分之一。向老保喊歇气的时候，田修远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腰像要断了，手抖得厉害，虎口的裂口渗出血来，把缠着的布条都染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地真难薅。”他说，声音都有点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坡地都这样。”张铁柱在旁边坐下，从怀里掏出干粮，掰了一半递给田修远，“吃点东西，歇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接过来，啃了一口。苞谷粑粑硬邦邦的，啃起来费劲，但饿了什么都好吃。他慢慢嚼着，眼睛看着远处的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。”永顺忽然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说你那张弓，能射多远来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四十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能射到地那头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了看，这块地也就三四十步宽，应该能射到。但他摇摇头：“能射到，但射不准。得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啥时候能练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田修远说，“练着看吧。张叔说，练弓这事，急不得。有人练一年才练准，有人练三年。我这才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永顺点点头，没再问。他啃着干粮，看着远处的山，忽然说：“修远哥，你说咱能打到野猪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。”田修远说，“张叔能打到，咱也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永顺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那等你能打了，带我一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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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歇够了，继续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的太阳更毒了，晒得地发烫，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，整个人像在蒸笼里。田修远光着膀子，后背晒得通红，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，亮晶晶的，一碰就疼。但他顾不上，只顾着挖草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挖了一下午，手都磨出了泡，破了又磨，磨了又破。虎口处那道深深的裂口，是前几天磨的，还没好，又裂开了，渗出血来，把锄头柄都染红了。他用布条缠了缠，继续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挖着挖着，他忽然停下来，看着地里的苞谷苗。那些苗长得不高，但叶子绿油油的，挺精神的。他想，这些苗，会长大的，会长出苞谷，会养活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擦了擦汗，继续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偏西时，这块地终于薅完了。一垄一垄的苞谷苗，露出来了，整整齐齐的。风一吹，叶子哗哗响，像是在感谢他们。那些被挖出来的草根，堆在地边，白花花的，像一堆虫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向老保来检查了一遍，蹲在地头，用手扒拉着土，看看有没有草根留下。检查了几处，满意地点头：“不错，干得好。收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人群欢呼一声，收拾农具，陆续往回走。田修远扛着锄头，走在人群后面。他累得腿都软了，走路都晃，每走一步，后背就疼一下。但心里踏实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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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田大娘正在灶房里忙活，锅里的苞谷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看到田修远进来，她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，你咋晒成这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低头一看，身上红一块黑一块的，是晒伤了的。有的地方起了水泡，亮晶晶的，有的地方脱了皮，露出红红的肉。他摸了摸后背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他说，声音都有点虚，“晒晒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说没事！”田大娘急了，放下锅铲跑过来，“快坐下，我给你抹点油。你这娃儿，不要命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进屋拿了一小瓶菜籽油，让田修远坐下，给他抹在后背上。油凉丝丝的，涂在晒伤的地方，又凉又疼。田修远咬着牙，忍着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跑过来看，看到他后背红红的一片，吓了一跳：“哥，你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晒的。”田修远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疼不疼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伸手想摸，被田大娘拍开了：“别摸，摸了更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缩回手，蹲在旁边看着，一脸心疼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