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修远也帮着背，一篓几十斤，背起来沉甸甸的，压得肩膀生疼。背带勒在肩上，磨得肉疼，但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来回背了两趟，终于把洋芋都背回家了。院子里堆了一堆，黄黄的，圆滚滚的，看着就馋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蹲在洋芋堆边，一个一个地数。数了半天，数乱了，又重新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数不清。”她嘟着嘴，有点委屈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笑了：“数不清就数不清，反正够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也笑了，摸着她的头：“别数了，回头给你烤洋芋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眼睛一亮，又高兴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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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上，田大娘煮了一锅洋芋。洋芋洗干净，去皮，煮了大概半个小时。热气腾腾的，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吃了三个，还要吃，被田大娘拦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再吃，别撑着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舔舔嘴唇，意犹未尽，眼睛还盯着锅里的洋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吃着洋芋，心里想着，这洋芋真好吃，又面又甜，比前世的那些洋芋好吃多了。这是真正的马尔科，没打过农药，没施过化肥，就是地里长出来的，晒过太阳，淋过雨水，吸收过土地的养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前世，超市里那些洋芋，个大，好看，光滑，但没什么味。煮出来水水的，不面不甜，像嚼蜡。不像这个，有洋芋的香味，有土地的香味，有阳光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爹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年多种点洋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看了他一眼：“种多了干啥？又卖不掉。自留地就那么大，种了洋芋就种不了别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己吃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洋芋好吃。能当饭，能当菜，放得住，不浪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没说话，但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田修远坐在火塘边，把弓拿过来，拉了拉弦。弦绷得紧紧的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。他想着，等练好了弓，就能打猎了。打了猎物，就能换钱。换了钱，就能买枪。买了枪，就能打更大的猎物。攒够了钱，就能盖房，就能娶小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永顺来了，蹲在旁边问：“修远哥，明天还练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练。”田修远说，“今天没练，明天补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去给你砍竹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永顺高兴了，说：“我今天看你们挖洋芋，累不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累。”田修远说，“但洋芋好吃，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永顺嘿嘿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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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上躺在床上，田修远想着今天的事。挖洋芋，背洋芋，吃洋芋。累是累，但心里踏实。地里的活就是这样，干完了，就有收获。你糊弄地，地就糊弄你；你对得起地，地就对得起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想起张小月。不知道她家的洋芋挖了没有？她家自留地在哪儿？种的啥？她会不会也在想他？

    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