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清楚了。”张奶奶说，用手指轻轻托起一片叶子，“这就是板党的叶子。秋天挖根，现在才夏天，根还小，不能挖。但你得记住它的样子，等秋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凑近了看，把这株植物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了？”张奶奶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好，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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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走了一会儿，到了一片树林。林子不密，都是些杂木，松树、杉树、青冈树混在一起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放慢脚步，四处张望。她头上的青布帕在树影里忽明忽暗，像林子里的一团深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。有时候停下来，扒开草丛看看，有时候蹲下来，用手指挖挖土。田修远跟在她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忽然，张奶奶停下来，蹲下身子，指着地上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凑过去看。地上有一株植物，不高，叶子对生，开着小小的白花，不怎么起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啥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黄连。”张奶奶说，“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掰了一小截根递给田修远。田修远放进嘴里嚼了嚼，一股苦味直冲天灵盖，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哈哈大笑，笑得直不起腰：“苦吧？这就对了。黄连不苦，就不是黄连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好不容易把那点黄连咽下去，苦着脸说：“记住了，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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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树林出来，又走了一会儿，到了一片竹林。竹子很密，一根挨着一根，风吹过，竹叶沙沙响。地上铺满了枯黄的竹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放慢脚步，四处张望。她走得慢，很仔细，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，有时候还用竹杖拨开枯叶看看下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忽然，她停下来，蹲下身子，指着地上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凑过去看。地上有一根细杆，紫红色的，筷子那么粗，没有叶子，光秃秃地立在那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麻。”张奶奶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天麻没有叶子，不会光合作用，靠蜜环菌养活。所以难找，难挖，也值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蹲下来仔细看，把这根杆子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挖的时候要小心。”张奶奶说，“天麻长在地下，一尺多深。你要慢慢挖，从旁边挖，不能从杆子正下方挖。挖断了，就不值钱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认真听着，一一记下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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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竹林出来，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。张奶奶找了块平坦的石头，坐下来休息。她拿下头上的青布帕，抖了抖上面的灰，又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这才看清，帕子里面，她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，紧紧贴着后脑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，您这帕子取下来不怕散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怕。”张奶奶把帕子重新包上，动作很慢，但很熟练，“包了一辈子，手上有数。先对折，折成这么宽，从额头开始缠，一圈一圈，最后塞进去就稳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一边说一边包，田修远认真看着。只见她把帕子折好，贴在额头上，然后顺时针一圈一圈地缠，缠到头顶的时候，用拇指压住，把最后一点塞进缠好的帕子里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，不到一分钟就包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好之后，她又用手按了按，调整了一下，帕子稳稳地贴在头上，那“人”字形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学会了？”张奶奶笑着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挠挠头：“看着容易，自己包估计包不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多练就行。”张奶奶说，“我们土家人，从结婚那天起就开始包头。未婚女子不包，留长辫。结了婚，就包一辈子。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男的也是结婚后才包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”张奶奶说，“男的也是婚后包。老了之后，包头更是讲究，青的、蓝的、黑的，不能乱。丧事的时候，还要包白孝帕，那是另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