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坐在不远处，旁边是田二香，两人挨着，小声说着什么，时不时笑一笑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朦朦胧胧的，把她的轮廓勾得格外柔和。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褂子，头发扎成辫子，辫梢系着红头绳，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，抬起头，往这边看了一眼。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去，和田二香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也赶紧移开目光，装作看别处。心跳却砰砰的，跳得比平时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向老保在旁边看见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只是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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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坐了一会儿，人群里忽然有人说：“咱们唱歌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唱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唱山歌！三月三没唱够，今晚补上！反正热得睡不着，唱唱歌提提神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对对，唱山歌！”几个人跟着起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群里一阵骚动。几个年轻人被推出来，站到场子中间，你一句我一句地唱起来。唱的什么田修远听不太懂，调子倒是好听，悠长悠长的，在山谷里回荡。那声音起起伏伏，像山里的风，又像溪里的水，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唱了一会儿，有人停下来，四处张望，忽然看到田修远，喊：“修远，你也来一个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愣住了，赶紧摆手：“我不会，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会就学！”那人喊，嗓门大得很，“咱们土家人，哪有不会唱山歌的？不会唱山歌，以后怎么找媳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跟着起哄，笑得前仰后合。有人喊：“对对对，不会唱山歌，姑娘看不上你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窘得满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小月，她正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耳朵尖红红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向老保在旁边笑，推了他一把：“去去去，唱一个。唱不好也没人笑你。咱们这儿的姑娘，不看唱得好不好，看敢不敢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被推到场子中间，手足无措地站着。他确实不会唱山歌，前世没学过，这辈子也没学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开始笑，但不是笑话他，是那种善意的笑。有人说：“别紧张，随便唱两句，不会就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还是张不开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尴尬着，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山歌好唱口难开，樱桃好吃树难栽。妹妹有心问一句，哥哥可有真心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是张小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对着他唱。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的，像山泉水一样清亮，又像夜风一样轻柔。月光照在她身上，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看着他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愣住了，看着她，忘了自己站在哪儿，忘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，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他，还有那歌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：“唱啊！对唱啊！人家姑娘都开口了，你不能不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回过神来，却不知道该唱什么。他从来没唱过山歌，一句都不会，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想不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唱完了，看着他，眼睛弯弯的，好像在说：轮到你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不会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哈哈大笑，笑得前仰后合。有人喊：“认输！认输就放你一马！不过你得欠人家姑娘一首歌，下次补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，脸还在发烫，耳朵根子都红了。向老保在旁边笑，拍着他的肩膀：“没事没事，第一次都这样。下次学会了再唱。咱们这儿的姑娘，只要你有心，唱不唱得好都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低着头，偷偷看了一眼张小月。她正和田二香说话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但她的耳朵尖红红的，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，一直红到耳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砰砰跳了几下，又跳了几下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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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闹到半夜，人群渐渐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孩困了，趴在大人肩上睡着了，大人抱着往回走。年轻人三三两两结伴回家，路上还说着刚才唱歌的事，笑声远远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