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把背篓放下，双手抓住树干，脚一蹬，也爬上去了。他爬得慢一些，但稳，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在树下看着，仰着头，眼睛跟着他移动。她喊：“修远哥，你小心点，别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田修远应了一声，继续往上爬。

    

    爬到树杈上，他坐稳了，伸手去够那些裂开的八月瓜。果子就在手边，一摘一个。他摘了一个裂得最大的，放在手里看了看。果子紫得发亮，裂开的口子里露出白白的果肉，软软的，像香蕉一样，但更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放进嘴里尝了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比蜂蜜还甜，软软糯糯的，入口即化，满嘴都是香甜的味道。那甜味不是糖的那种甜，是果子本身的甜，带着一股清香，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甜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好吃不？”张小月在树下问，仰着脸看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吃！”田修远应了一声，低头看她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，斑斑驳驳的，落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星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摘了几个大的，扔下去：“接着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在树下接着，一个一个放进背篓里。她接得很准，没有一个掉地上。接完了，她又抬头看他，喊：“修远哥，你小心点，别摔着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摘了半个时辰，几人的背篓都装了大半。田修远那棵树上的果子差不多摘完了，他从树上滑下来，坐在地上喘气。手上沾满了紫色的汁水，黏糊糊的，但他顾不上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也从树上下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着气：“够了够了，再摘也吃不完。这玩意儿不经放，放两天就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二香把背篓里的果子归拢了一下，数了数：“咱们四个分，一家能分不少。回去用井水冰着，能吃好几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嘿嘿笑，凑到田修远旁边，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的：“修远哥，你和小月去那边转转，那边还有几棵，我去年见过，果子更大。我和二香在这儿歇会儿，晒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愣了一下，看看他，又看看张小月。张铁柱朝他挤挤眼，眉毛都快飞起来了，意思是：机会给你了，你自己把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脸一热，心跳快了几拍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张小月旁边，声音有点紧：“那边还有几棵，咱们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往山坡深处走。这边的树更密，路也更窄，只能一个人走。地上铺满了枯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张小月走在前面，田修远跟在后面，树枝时不时弹回来，他伸手帮她挡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一会儿，张小月忽然停下来，指着前面，声音里带着惊喜：“你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前面有一棵八月瓜树，比刚才那些都大，藤蔓粗粗的，爬满了整棵树，把树都缠得看不见了。树上挂满了果子，密密麻麻的，一个个裂开了嘴，散发着甜香，比刚才那几棵的香味还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棵真好。”张小月说，眼睛亮亮的，脸上都是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也看呆了。这棵树上的果子，确实比刚才那些大，一个个都有两个拳头大，紫得发黑，裂口里白白的果肉都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伸手摘了几个。刚摘下来，忽然听到一阵嗡嗡声。他抬头一看，心里一紧——树上有个大蜂窝，有脸盆那么大，黑压压的野蜂正在上面爬。几只蜂飞出来，在他头顶盘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好，有蜂窝！”他喊了一声，拉起张小月就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跑了一段，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。野蜂追了一段，没追到，又飞回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喘着气，脸红红的，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。她靠在石头上，胸口一起一伏的，看着田修远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你跑得真快。”她说，声音还带着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也笑了，松开拉着她的手。松开之后，才发觉刚才一直握着，手心都是汗。她的手软软的，凉凉的，握在手里很舒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坐在石头后面，谁也没说话。山风吹过来，凉丝丝的，吹在脸上舒服极了，把刚才跑出来的汗都吹干了。远处有鸟在叫，叽叽喳喳的，热闹得很。近处有虫子在鸣，唧唧啾啾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