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的，洗得发白了，但干干净净的。他三两下换上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——草鞋露了脚趾，但也没别的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田大娘叫住他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，塞到他手里，“这几个鸡蛋，给你张叔家带过去。上次带的算是看狗的，这次是抱狗的，得再给一份。人家送狗，咱们不能白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有五六个。他明白，这些鸡蛋是家里攒了好些天的，平时舍不得吃，要拿去供销社换盐换煤油的。田大娘这是把这事当正经大事办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快去快去。”田大娘把他往外推，“别让人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刚跑出院子，田幺妹从屋里冲出来，辫子还散着，一边跑一边扎：“哥！我也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快点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三两下把辫子扎好，歪歪扭扭的，她自己顾不上，追着哥哥就跑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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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跑到村口，张铁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，旁边还站着田永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，我也去看看。”田永顺憨憨地笑，“我娘说想养一只，让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四人往下湾走。张铁柱走在最前面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修远哥，我跟你说，张家那窝狗里头，有一只黑的，四眼的，可机灵了。我要是你，就要那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见过？”田修远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见过啊，我去看了好几回了。”张铁柱说，“虎子的崽嘛，都错不了。但那只黑的，眼睛特别亮，看人的时候，跟能听懂人话似的。我爹说，这种狗认主，养熟了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永顺在旁边点点头：“虎子的狗好，我爹也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在旁边插嘴：“我喜欢那只小的，黑白花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只太小了。”张铁柱摇摇头，“养不养得活还两说，养狗得挑壮的。你看虎子，小时候就是那一窝里最壮的，现在多厉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瘪瘪嘴，不说话了，但眼睛还在转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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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了张家，还没进院子，就听到一阵小狗的叫声，奶声奶气的，此起彼伏。还有母狗阿花的低吼声，好像在警告生人别靠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，张老山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，在逗那些小狗。那些小狗围着他，有的咬棍子，有的咬他的裤腿，有的在地上打滚，闹成一团。张小月站在旁边，手里端着一个破碗，碗里装着半碗米汤，等着喂它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到田修远进来，张小月脸微微红了红，低下头去，但嘴角翘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来了？”张老山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来得正好，正喂它们呢。你看看，喜欢哪只。今天满月，可以抱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走过去，蹲下来看那些小狗。一窝五只，有黄的，有黑的，有花的，挤在一起抢米汤喝。那只黄色的大个子抢得最凶，把别的狗都挤到一边去了，自己霸占着碗，吧唧吧唧舔得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只壮实。”张老山指着那只黄的，“你看这骨架，将来肯定是条好狗。虎子小时候就这样，抢食最厉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又看向那只黑色的。它就蹲在旁边，不争不抢，等别的狗吃得差不多了，才凑过去舔碗底。但它抬起头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，看了田修远一眼，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田修远心里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只黑的……”他指着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四眼的。”张老山说，“你看它眉毛上那两个黄点，跟四只眼睛似的。这种狗机灵，认主。我小时候养过一只这样的，跟了我十二年，最后老死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又看了看那只黑色的。它舔完碗底，又抬起头来看他，这回不但摇了摇尾巴，还往他这边走了两步，仰着小脑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更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那只黑白花的最小只。它缩在角落里，不怎么抢吃的，身子也瘦小，看着就弱。阿花在旁边舔它，但它还是蔫蔫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只小的……”他指着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只最小。”张老山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