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箭飞来飞去。箭射出去，它的脑袋就跟着转；箭扎在树上，它就盯着那支箭看，好像在琢磨这是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高，露水被晒干了，松针上的水珠闪着光。田修远射完最后一箭，走过去把箭都拔下来。那棵树上又添了十几个新孔，有的深，有的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数了数，二十箭中了十二箭，比之前差了不少。之前练得好的时候，二十箭能中十五六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天天练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跑过来，在他脚边蹭了蹭，仰着小脑袋看他。他低头看看它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以后也得练。”他说，“虎子那么厉害，你也不能差。等长大了，咱俩一起进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听不懂，只是摇着尾巴舔他的手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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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练完弓，田修远带着黑豹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山路两边的草上还挂着露珠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黑豹跟在他脚边，走几步就要喘一下，小舌头伸出来，哈哧哈哧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半路，它忽然停下来，趴在地上不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回头看它，它趴在那儿，眼睛看着他，可怜巴巴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累了？”他走回去，蹲下来看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舔了舔他的手，又趴着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煮洋芋——早上田大娘塞给他的，让他当干粮。他掰了一半，蹲下来，递到黑豹嘴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凑过来闻了闻，然后一口叼住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吃完之后，它又抬起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田修远把剩下的一半也给了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几口吃完，舔了舔嘴，然后在他脚边蹭了蹭，好像在说谢谢。吃完洋芋，它好像有了力气，又站起来，摇着尾巴继续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着它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半个洋芋，原本是他中午的干粮。但看着黑豹那眼巴巴的样子，他就是不忍心。它那么小，那么弱，才离开妈妈，到一个陌生的地方，不吃饱怎么长大？

    

    可是，人都不够吃，哪养得起狗？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昨天田大娘说的话——今年粮紧，旧粮快吃完了，新苞谷还没晒干，这几天得省着点。苞谷糊糊越煮越稀，每个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低头看看黑豹，它正努力跟着他，小步子迈得飞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后得打到猎物才行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打到猎物，就有肉吃。有肉吃，就能省粮食。省下粮食，就能养活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好像听懂了一样，抬起头看看他，尾巴摇了摇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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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家，田大娘已经把饭做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苞谷糊糊，煮洋芋，还有一小碟酸菜。糊糊比早上更稀了，洋芋也切成丁煮在糊糊里，能多撑几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端碗吃饭，黑豹就趴在他脚边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，但没再哼哼要吃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，你今天练弓了？”田幺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射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比前几天差了点，得天天练。二十箭中了十二箭，还得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在旁边抽烟，听到这话，点点头：“练弓不能停。停了就回生。你张叔当年练枪，天天练，风雨无阻。下雨天就在屋里练空枪，练瞄准，练动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心里记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黑豹，它已经睡着了，小肚子一起一伏的，睡得很香。折腾了一上午，它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爹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想多进山，找点吃的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板栗、山药那些，能顶粮。打到野兔野鸡更好，能省粮食。咱家粮不够，我得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：“行。这几天队里活少，你看着办。但记住，别往深山里走，危险。就在近山转转，那些地方我年轻时都去过，没啥大野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