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豹到家的第三天，田修远发现一个问题——他根本不会养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早上喂食的时候，他把糊糊倒进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，那是他从灶房角落里翻出来的，碗底有道裂纹，但不漏水。碗放在灶房门口靠墙的角落，是他专门给黑豹选的固定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扑上去就吃，吃得急，呛了一下，咳嗽了半天。田修远蹲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有点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狗这样喂对不对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：“我也没喂过狗，你张叔家养狗，你去问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想了想，把黑豹放进背篓里，往下湾走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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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铁柱家在村子东头，三间土房，院墙是石头垒的，矮矮的。还没进门，就听到院子里狗的叫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哥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从屋里出来，手里端着一个碗，碗里是苞谷饭，上面盖着几筷子酸菜。一条大黄狗跟在他脚边，摇着尾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？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想问问，狗咋喂。”田修远把背篓放下来，黑豹从里面探出脑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铁柱笑了：“你头回养狗，不会正常。进来进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领着田修远进院子，大黄狗凑过来闻了闻背篓，黑豹缩了缩，小声哼了一下。大黄狗也不理它，转身走到自己碗边——那是个破瓦盆，搁在猪圈旁边的墙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虎子小时候也这样。”张铁柱蹲下来，拍了拍大黄狗的头。大黄狗蹲在碗边看着，等张铁柱说了声“吃吧”，才低下头慢慢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教。”张铁柱说，“狗小时候不教，长大了就管不住了。放食的时候让它等，不等就不给吃。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把黑豹从背篓里抱出来。黑豹在地上嗅了嗅，想往大黄狗的碗那边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让它过去。”张铁柱拦住它，“狗护食，虎子不咬它，但别的狗不一定。各吃各的，别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把黑豹拎回来，放在自己脚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碗也得分开。”张铁柱指着大黄狗的碗，“那是它的，平时就搁那儿，别的狗不碰。你也给黑豹找个固定地方放碗，别换来换去。狗认地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家里有个豁口碗，我给它用了。”田修远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行。”张铁柱点点头，“喂的时候放地上，别放手里。狗从人手里接食，以后胆子就大了，敢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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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张铁柱家出来，田修远又去了张老山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家在村子中间，院子比张铁柱家大一些，门口种着几棵南瓜，藤蔓爬了一地。一条大花狗趴在屋檐下晒太阳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看了田修远一眼，又趴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叔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烟杆，看到田修远，愣了一下：“修远？有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叔，我想问问养狗的事。”田修远把黑豹从背篓里抱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花狗抬起头，看了黑豹一眼，没动。黑豹凑过去闻了闻大花狗的鼻子，大花狗也没动，黑豹胆子大了些，围着它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花认它了。”张老山说，“狗认自家人，不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蹲下来，把张铁柱教他的话说了一遍，又问：“还有啥要注意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想了想：“狗不能喂太饱。喂太饱了它不干活，还懒。喂个七八成，让它知道饿，才会跟你进山。你看阿花，我从来不喂满碗，留个底，它就知道得自己找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低头看了看黑豹，它正趴在地上舔爪子，肚子圆滚滚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好像喂多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头回养狗，正常。”张老山笑了，“慢慢来，喂几天就知道了。还有，狗不能吃太烫的，也不能吃太凉的。温的就行，跟人吃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它晚上哼哼咋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狗都这样。”张老山说，“刚离开娘，不习惯。你让它睡你屋里，给它块旧布，有它娘的气味，它就不怕了。过几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