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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走。走到半路,他忍不住停下来,从背篓里掏出一个箭头,对着太阳看了看。三棱的刃口闪着光,倒刺锋利,像鱼钩一样往外翻着。钢的颜色发乌,但刃口亮得晃眼,比铁的好太多了。他掂了掂,也就二三两重,不沉。老刘头说箭头不用太重,重了箭飘,轻了没劲,二三两刚刚好。
他想象着这箭头射进猎物身体里的样子,心里痒痒的,恨不得马上回家试箭。
他又捡了几颗板栗,塞进口袋里。
一个多时辰的山路,他走得比来时还快。到村口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回到家,黑豹在门口等着。看到他回来,摇着尾巴跑过来,在他脚边蹭来蹭去,鼻子使劲嗅,好像在找吃的。
“没吃的。”田修远蹲下来摸摸它的头。黑豹舔了舔他的手,又跑去闻背篓,什么也没闻到,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。
田幺妹从屋里跑出来,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,手里拿着一块苞谷粑粑,啃了一半。
“哥,蜜卖了多少钱?”
“二十块四。”田修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票子,给她看。
田幺妹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,又数了一遍。“十块、五块、两块、一块……”她数了半天,数不清,又还给他。
“够买好多糖了。”她说。
田修远笑了,又把那五个钢箭头掏出来,摆在桌上。田幺妹拿起一个,掂了掂,又用拇指摸了摸刃口。
“好重。”她说,又看了看倒刺,“这个刺好尖。”
“不重,二三两。”田修远说,“钢的,比铁的好。”
田幺妹把箭头放下,又去翻他的口袋:“还有板栗!”
她把板栗掏出来,揣进自己兜里,笑了。
田修远把一支旧箭的木头箭头拔下来,换上钢的,走到院子里。他站到老位置,四十步远,瞄准那棵老槐树。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,有的深有的浅,都是这半年射出来的。靠近地面的那些是最早射的,浅,歪歪扭扭的;往上一点的深一些,也直一些;再往上,就是最近的,一个挨一个,越来越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拉满弓,松手。
“嗖——”箭飞出去,扎在树干上,比木头箭头深了不止一倍,箭杆还在颤,嗡嗡的。他走过去,用力拔箭,费了好大劲才拔出来。倒刺卡在木头里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块木屑,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。
“好深!”田幺妹跑过来,伸手摸了摸那个坑。
田修远又射了几箭。第一箭,偏左一指宽;第二箭,偏右半指;第三箭,正中靶心。钢箭头重,飞得稳,比木头箭头好太多了。他又退了十步,五十步远,射了一箭,还是偏了一点,但比以前好多了。
黑豹蹲在旁边,眼睛跟着箭飞来飞去。箭一出手,它的头就跟着转;箭扎在树上,它就盯着看,尾巴摇个不停。田修远射完一箭,它就跑过去,围着树转一圈,又跑回来,仰着头看他。
“你也想试?”田修远摸摸它的头。
黑豹仰着脸看他,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晚上,田修远把五个钢箭头擦干净,放在枕头底下。他又把账记了一遍:卖蜜二十块四,加上之前卖兔子的两块钱、卖皮子的一块八,一共二十四块二。打钢箭头花了两块,还剩二十二块二。
他把本子合上,放回枕头底下。
黑豹趴在他脚边,已经睡着了,小肚子一起一伏的。今天田修远去盛家坝,它在门口等了一上午,累了。田修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它哼了一声,耳朵动了动,没醒。
田修远想着,明天去巡套子,多套几只兔子。钢箭头有了,以后打猎就方便多了。等攒够了钱,就去买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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