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想了想：“看脚印、听声音、认痕迹。麂子印子浅，野猪印子深。野鸡刨食的声音轻，野猪拱土的声音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点点头：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野猪蹭树的抓痕，新鲜的粪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开枪的时候要稳准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笑了：“行了，记住了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肉分成几份。“修远一份，铁柱一份，永顺一份。张奶奶那儿送一碗，你娘那儿送一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愣了一下：“永顺哥也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帮你种天麻、备菌材，出了力。人家不说，你不能当不知道。”张老山头也不抬，“打猎分肉，不光是分给开枪的人。平时帮了忙的、出了力的，都要记着。做人做事，讲究个有来有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又割了一块五花肉，用棕叶包好，放在一边。田修远看了一眼，没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肉分完了，张老山把修远那份递给他。二十来斤，肥瘦相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去让你娘腌上，灶膛上面挂着，能吃一阵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张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啥。”张老山摆摆手，“你那一箭补得好，不然它跑进林子里就找不着了。该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拎着肉回到家，田大娘正在灶房里忙活。看到一大块猪肉，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儿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叔带我去打猎，打到一头野猪。这是分给我的，二十来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接过猪肉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眼眶红了。“我儿子会打猎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从屋里跑出来，看到猪肉，眼睛亮了：“哥，你打到野猪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大一块！今晚吃肉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吃。”田大娘擦了擦眼睛，“今晚炖一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天擦黑的时候，张老山拎着那个棕叶包，往上湾走。走到向老保家门口，他停下来，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向老保开门，愣了一下：“老张？啥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打了头野猪，给你留了一块。”张老山把肉递过去，“不多，尝个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向老保接过肉，笑了：“你太客气了。进来坐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了，家里还等着收拾。”张老山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向老保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笑了笑，把肉拿进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站在自家院子里，看着张老山从向老保家出来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吃饭的时候，他跟田大娘说：“娘，张叔给向队长也送了一块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：“应该的。向队长在村里当了几十年队长，没少帮衬大家。你张叔会做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是他没参与打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傻孩子，做人不是算账。人家帮过你，你记着。逢年过节送点东西，不用多贵重，是个心意。你帮他，他帮你，有来有往，人情就处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点点头，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他坐在门槛上，摸着黑豹的头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在院子里，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今天的事。野鸡从灌木丛里飞出来的时候，他手抖得厉害，但还是射中了。野猪朝他冲过来的时候，他心跳得快要炸开，但还是射出了那一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说得对，打猎这事，三分靠准头，七分靠经验。看脚印、听声音、认痕迹，每一样都得下功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今天他还学到了一样东西——做人。该记着的人要记着，该还的情要还。有来有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趴在他脚边，已经睡着了。田修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，它哼了一声，没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把脚底的棉鞋垫拿出来烤在火塘旁边。明天还要进山，张老山说了，明天教他看兽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