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婶推了一下，没推掉，笑着揣进了口袋。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你回去让铁柱把该准备的准备好，皮子、酒、干蘑菇、核桃，都备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覃婶办事利索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梅子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背着小背篓，里头装着两封点心、两斤红糖，是自己垫钱买的。走山路她不怕，年轻时在山里跑惯了，翻山过河比年轻人还利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梅子岭的时候，太阳刚升起来。舅妈正在院子里喂鸡，看到覃婶来了，迎上去。“覃婶来了？快进来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嫂子，我不坐了。”覃婶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，“这是铁柱他娘让带的，一点心意。日子我看了，下个礼拜天，黄道吉日，宜嫁娶。铁柱家想那天来提亲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舅妈接过东西，看了看，点点头。“行。铁柱他娘有心了。就那天吧，我在家等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枣花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跟她说过了。”舅妈笑了，“那丫头嘴上不说，心里愿意。修远来探口风的时候，问她什么意思，她红着脸说‘铁柱哥人好’。这话你都听说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覃婶也笑了。“听说了。姑娘家说出这话，就是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舅妈说，“下个礼拜天，让铁柱来。不用带太多东西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覃婶应了，又坐了一会儿，喝了碗茶，就起身往回走。舅妈送她到门口，塞了几个煮洋芋在路上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覃婶回到村里，没先回家，直接去了铁柱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正在院子里打扫呢，看到他娘领着覃婶进来，放下斧头，搓了搓手。“覃婶，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覃婶在石头上坐下来，喘了口气。铁柱娘从灶房端了碗茶出来，递给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覃婶喝了几口茶，把碗放下，看着铁柱和他娘，笑了。“成了。你舅妈说了，下个礼拜天，让你们去。东西不用太多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院子里，半天没说话，嘴角慢慢咧开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他转头看着他娘，声音都在抖：“娘，你听到了没？成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也笑了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眼眶却有点红。“听到了，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覃婶，舅妈还说了啥？”铁柱急着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说枣花那丫头，修远问她的时候，她红着脸说‘铁柱哥人好’。”覃婶学着枣花的样子，低着头，声音小小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的脸一下子红了，站在那儿傻笑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别站着了。”覃婶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“东西准备好了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。”铁柱娘掰着手指头数，“皮子、酒、肉，干蘑菇、核桃，都备了。您看还缺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。再添两封点心、两斤红糖，就够了也体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乐的嘿嘿直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送覃婶到门口，拉着她的手说：“覃婶，多亏您跑这一趟。您受累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覃婶拍拍她的手，“铁柱成了家，你就安心了。他爹在天上看着，也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点了点头，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，田修远来铁柱家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正在院子里收拾皮子，一张一张摊开看，挑来挑去，挑了五张最好的——两张兔子皮，两张松鼠皮，还有一张麂子皮，是去年秋天打的，毛色油亮，摸起来软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张麂子皮好。”田修远摸了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枣花家送去。”铁柱把皮子卷起来，用棕绳捆好，“她家人多，用得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笑了。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舍得。”铁柱憨憨地笑，“枣花好，什么都舍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块蓝布，在铁柱身上比了比。“这布是去年赶场买的，一直没舍得用。给枣花做件衣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那布是给你自己做衣裳的。”铁柱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用不着。”铁柱娘头也不抬，量着尺寸，“你娶媳妇要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旁边，看着娘剪布、缝线，眼眶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