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慢脚步，铁柱也跟着慢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野猪。”张老山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前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，什么都没看到。但张老山已经蹲下来，在地上扒开一片枯叶。枯叶下面有新鲜的泥土，翻起来没多久，还带着湿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在这附近。”张老山站起来，看了看四周，指了指左边一片灌木丛，“铁柱，你从那边绕过去。修远，你往右边走。我从正面过去。等它出来，我开枪，它往哪边跑，哪边的人补枪。记住了，打倒了也要补刀，野猪这东西，看着不动了，你一靠近它还能跳起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点点头，弯着腰往左边绕。每一步都踩在枯叶最少的地方，脚尖先着地，慢慢踩实。手心全是汗，他在裤子上蹭了蹭，握紧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绕到位置，他找了一棵松树，靠在树干后面，举起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了很久。其实也就一盏茶的功夫，但铁柱觉得像过了半天。林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他的手开始发酸，枪口微微往下沉，他咬了咬牙，又端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忽然，“砰”的一声枪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灌木丛里一阵骚动，一团黑影从里面窜出来，往左边跑。是野猪，不大，百来斤，鬃毛竖着，嘴里喷着白沫。它跑得很快，直直地朝铁柱这边冲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举起枪，瞄准。野猪越来越近，五十步，四十步，三十步。他的手在抖，枪口在晃。他想稳住，越想稳，手越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稳住手，瞄准野猪的脖子，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野猪一头栽倒，在枯叶堆里滑出去老远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放下枪，正要走过去，张老山在后面喊了一声：“别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停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从后面赶上来，从腰后抽出猎刀，递给铁柱。“去，补一刀。从脖子下面捅进去，往心脏方向走。它要是没死透，这一刀下去也够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接过刀，走过去。野猪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眼睛半睁着，嘴角淌着血沫子。他蹲下来，把刀尖对准脖子下面的软处，深吸一口气，捅了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野猪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后腿蹬了两下，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拔出刀，在野猪的毛上擦了擦血，站起来。手还在抖，但腿不抖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走过来，蹲下来看了看野猪脖子上的枪眼，又看了看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枪法，好刀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野猪的鬃毛。硬的，扎手。他摸了好一会儿，才站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，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笑了。“够。让你爹知道，也该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个人把野猪抬下山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站在院门口等着，远远看到他们，迎上来。看到野猪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不是那种咧嘴的笑，是嘴角翘起来、眼眶红着的那种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孩子……”她只说了一句，就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把野猪放下来，喘了口气。“娘，行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铁柱娘点了点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“行得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，铁柱把野猪收拾干净，用棕叶裹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从屋里翻出两个箩筐，新编的，篾条匀称，编得密实，是去年请向蔑匠编的，一直没舍得用。她把箩筐擦了一遍又一遍，又在筐底铺了一层干净的干稻草，稻草上面铺了块蓝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用箩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懂啥。”铁柱娘把裹好的野猪放进一个箩筐里，又把皮子、酒、点心、核桃放进另一个箩筐，用红布盖好，“箩筐是一对，成双成对。你一个人扛着去，像啥样子？挑着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旁边，看着他娘把两个箩筐收拾得齐齐整整，中间用一根扁担串起来。扁担是桑木的，磨得光滑，两头微微上翘。

    铁柱接过扁担，在肩上试了试，不轻不重，刚刚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礼拜天，天还没亮，田修远就到下湾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，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梳得整齐。扁担搁在肩上，两头箩筐微微颤着。一头是野猪，用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