蕉垫好，上面盖着红布。另一头是皮子、酒、点心、核桃，也盖着红布。

    覃婶子也到了，就说了句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人一狗，往后山走。翻过第一个山头，天亮了。再翻过一个山头，太阳出来了。下到冷水河边的时候，铁柱停下来，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，捧了把水洗了洗脸。

    覃婶子在旁边说到“进门嘴要甜，喊人要响亮。少说话，多听长辈讲，桌上要有规矩。最主要的话对姑娘要上心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在旁边也仔细听着，这都是经验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歇了好一会看着时间也不早了，得早点赶在吉时之前到才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起来，把扁担重新搁上肩，两头箩筐晃了晃，稳住了。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河，再走一段上坡路，就到了梅子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舅妈在院子里晾衣裳，看到他们来了，笑了：“来了？快进来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院门口，把扁担卸下来，两头箩筐稳稳地落在地上。他揭开红布，把野猪抱出来，又把皮子、酒、干蘑菇、核桃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摆在堂屋的桌子上。每拿一样，就稳一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婶子。”他把东西都拿完了，站直了，看着枣花妈妈，“这是我自己打的。皮子、酒、点心，谁家都有。野猪不是谁都能打的。我想让枣花知道，我有本事养活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静悄悄的。鸡不叫了，风也不吹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舅妈看着那头野猪，又看了看那两个箩筐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成双成对，好寓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东西收下，把铁柱拉进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舅妈留他们吃饭。炒了一盘腊肉，炖了一锅酸菜洋芋，又蒸了一锅苞谷饭。

    期间老舅和覃婶聊了一下插花的的时间，和一些礼节，要交代了铁柱一些事

    吃完饭，铁柱起身告辞。枣花送他到院门口，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，塞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你的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小小的，“试试合不合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接过来，布鞋是黑布面、白布底，针脚细密，鞋底纳得厚厚的，一圈一圈的线痕整整齐齐。他翻过来看了看，鞋底上还绣了一朵小花，歪歪扭扭的，但看得出用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了好几个晚上了。”枣花低着头，“不知道你的尺寸，照着我爸的脚做的。大了小了的，你跟我说，我再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把鞋揣进怀里，揣得紧紧的。“不用改，肯定合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枣花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脸红了，又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往回走。铁柱一路上都在笑，走几步笑一下，走几步又笑一下。他时不时摸摸怀里的布鞋，摸一下，笑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。”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枣花给我做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给我做了好几个晚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又笑了，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跟在后面，看着铁柱的背影，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