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房子，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田修远背着背篓，往城里走。他来过一回，还记得路。穿过一条街，拐进一条巷子，再走一段，就到了周老板的药材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面不大，一块木招牌，写着“周记药材行”。门口摆着几个大簸箕，晒着药材。周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田？”他放下笔，笑了，“好久没来了。有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。”田修远把背篓放下来，把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摆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走过来，拿起一片七叶一枝花看了看，又闻了闻。“成色不错，阴干的，药性保住了。”他又拿起竹节参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眼睛亮了。“好东西！深山里的老货，十年以上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深山采的。”田修远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点点头，又把黄连、白及看了一遍。“都挺好。天麻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从背篓底下拿出那个小木盒，打开。周老板凑过来看，拿起一片天麻对着光看了看，又放进嘴里尝了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货。”他放下天麻片，“蒸过的，药效好。这株有三两多，野生的，难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拨了拨算盘。“七叶一枝花一斤二两，给你算十二块一斤，十四块四。竹节参四两，算二十块一斤，八块。黄连八两，算六块一斤，四块八。白及一斤，算八块一斤，八块。天麻三两五，算四十块一斤，十四块。一共……四十九块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抽屉里数出钱来，一张一张摆在柜台上。“五十块，不用找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接过钱，数了一遍，揣进贴身的口袋里。铁柱在旁边看着，眼睛都直了。“五十块？”他小声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从药材行出来，铁柱还在念叨。“修远哥，你那几株药材，卖了五十块。我种一年地，也挣不了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药材不是天天有的。”田修远说，“深山里的东西，采一株少一株。得留种，不能挖绝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点点头。“那你接下来干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摸了摸口袋里的钱。加上之前卖五灵脂、卖兽皮攒下的，加起来早就够数了。他等这一天，等了一年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买枪，买子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愣了一下。“买枪？你不是有张叔的枪用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借的。我要一把自己的枪，还有自己的子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枪还要买子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傻话。”田修远看他一眼，“没子弹，枪就是根木头棍子，打不了野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又回到药材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见他们回来，笑道：“忘东西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老板，我想托你，带我去土产公司买正规猎枪和子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收敛笑容，认真点头：“这才是正经路子。枪是管制东西，不能私下卖，要走手续。我带你去，给你做个担保，山里打猎用，合理合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锁了店门，带着两人去土产公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柜台里摆着几把猎枪，锃亮、正规，都有登记。田修远一眼就看中一把：枪管发蓝，枪托是胡桃木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拉了一下枪栓，“咔嗒”一声，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把一百八，不还价。”营业员说，“子弹另外算，一毛二分一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攒了一年多的钱全部掏出来，数够一百八十，递过去，办好简单登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拿出几块零钱：“再买三十发子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营业员点出一小盒铜壳子弹，用油纸包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在一旁叮嘱：“枪和子弹分开放，路上别露出来，山里人守规矩，才能长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把枪用蓝布裹好，背在肩上，子弹小心揣进内侧口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：自己有枪了，能用的枪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跟在旁边，眼睛都看直了：“修远哥，连枪带弹，你这是全套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