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：“老哥，还是咱山里自家酿的苞谷酒顺口，醇厚够劲，城里那些花里胡哨的酒，喝着一点味儿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父笑着应声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满脸舒坦：“可不是嘛，咱靠山吃山，酿的酒也带着山味儿，对咱们胃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喜欢就多喝点。”田修远连忙起身，给两位长辈添酒，又给铁柱碗里也续上，笑着说道：“叔，爹，你们多喝点，今天沾新枪的光，一枪猎了双兔，算是个好兆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捧着酒碗，年纪轻不敢多喝，只是小口抿着，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兔肉，馋得不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晓丫夹了一小块兔肉，吹凉了慢慢吃，眉眼弯弯满是开心。铁柱抓起一块兔肉就往嘴里塞，烫得直咧嘴、不停跺脚，还是舍不得吐，含糊着说道：“太香了，大娘做的兔肉，比过年吃得都香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笑着骂了句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，别噎着”，田父也跟着失笑，夹了一块兔肉慢慢嚼着，一家人说说笑笑，酒香菜香混着烟火气，满是山野人家的安稳惬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话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放下碗筷，神色认真起来：“修远，枪有了，本事也有，但山里的规矩，你得记牢。第一，不打幼崽，不打怀崽的母兽；第二，不开空枪，不故意惊扰山林；第三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对着大兽硬拼。咱们靠山吃山，就得敬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田修远郑重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就好。”张老山又端起酒碗，跟田父碰了一下，“你年纪轻，心气足，是好事。但心不能野，步子不能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嗯了一声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说道：“叔，我想往更深的山里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次我去的那片山，药材不少，可都是东一株西一株，挖完就没了。张奶奶跟我说，老林子深处，有成片的天麻，成片的七叶一枝花，我想去碰碰运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沉默片刻，没有立刻拒绝，只是缓缓道：“老林子深处，确实有好东西，可凶险也大。树密、路险、瘴气重，大兽也多，不是说进就能进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田修远语气坚定，“我有弓有枪，有叔带着，我能应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一听立马来劲了：“叔，我也去！我也去！我擦枪，我带干粮，我啥都能干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瞥了他一眼：“你去可以，但是必须听话，让你别动就别动，让你别开枪就别开枪。你那把老枪锈成那样，走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保证听话！”铁柱拍着胸脯保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看向田修远，缓缓点头：“想去也行，不过得等几天。等路彻底干透，等天气再暖一点，等山里的雪水全化干净。那时候进林子，既不滑脚，也少生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中一喜：“都听叔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一样。”张老山忽然加重语气，“进山别的能少，有两样绝不能少——盐，还有辣椒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一愣：“盐和辣椒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”张老山点头，语气十分肯定，“进山哪能不带盐。山里走路费力气，出汗多，缺盐人就软脚，走不动道。辣椒面驱寒、祛湿、去腥，山里潮气重，吃上一点，浑身都暖和。真要是打到野物，撒上盐和辣椒面一烤，香得很，还能压住腥气。这两样东西，是山里人活命的宝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听得认真，一字一句记在心里：“我知道了叔，到时候我一定备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光要备，还要用油纸包严实，别让露水打潮，别让溪水浸着。”张老山叮嘱，“细节不注意，到了山里就遭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人又聊了一阵，从山里的药材讲到野物的习性，从老辈人进山的规矩讲到遇到危险怎么脱身。张老山见多识广，说得细致，田修远听得入神，不知不觉，酒又喝了好几碗。田父也跟着聊起早年进山的经历，时不时插几句，气氛融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头渐渐西斜，阳光把院子染成一片暖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喝得微醺，站起身，拍了拍田修远的肩膀：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儿。你在家把弓和枪都收拾利索，干粮、盐、辣椒面、砍刀、棕绳，一样别落下。等时机一到，咱们就进老林子，干一票大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田修远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