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解开布绳，一层一层翻开，一叠整齐的票子露了出来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惹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和铁柱的目光都落在那叠钱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先开口，声音沉稳：“张叔，铁柱，昨天我自己去县城，把药材卖给了周老板，一共卖了两百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钱往桌子中间推了推，语气坦荡：“这次进山采药，咱们三个都在。我想着，都是一起出力，就三人平分，一人六十多块，谁也不多，谁也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完，就准备动手分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刚伸出去，就被张老山轻轻按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摇摇头，眉头微微皱起，语气严肃却温和：“修远，不行。这么分，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一愣：“张叔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们山里人，靠山吃山，做什么事都有山里的规矩，不能凭心意胡乱来。”张老山往灯前挪了挪身子，声音不高，却很有分量，“你听我跟你说清楚，这钱该怎么分，才公道，才能长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指着桌上的药材钱，一样样掰着算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一，这药材，是一起头扎进深山里，冒着风险采回来的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二，挖回来只是第一步。清洗、分拣、切片、晾晒、炮制，全是你一个人起早贪黑、熬夜费心做出来的。炮制药材是手艺活，火候、干湿、时间，差一点，价钱就差一大截。这是真本事、硬功夫，不是谁都能干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三，这次去县城卖货，是你自己背着背篓，一路颠簸，找买家、谈价钱，担着路上的风险，操着卖货的心。从头到尾，出力最多、费心最多、担风险最多的，都是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顿了顿，看向田修远：“我呢？我就是带路，指给你哪儿有药，教你怎么辨认，怎么避开险处。我出的是经验、是眼力，不是最重的力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看向铁柱：“铁柱你呢，你跟着进山，扛东西、搭手、跑腿，出的是力气，这也该算一份。但你没采药，没炮制，没跑销路，自然不能拿一样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是三个人平分，看着是公道，其实是让出力最多、担风险最大的人吃亏。一次两次还行，时间长了，谁还愿意多出力？谁还肯费心学艺？这山里头的活路，就走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，句句在理，没有半分私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张了张嘴，还想谦让：“张叔，要不是你带路，我也找不到那么多好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用谦让。”张老山摆摆手，语气坚定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，该是谁的，就是谁的。手艺是你的，力气是你的，辛苦是你的，你就该拿大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再给田修远推辞的机会，伸手拿起那叠钱，在桌上顿了顿，捋整齐，当着两人的面，一五一十分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按山里合伙做活的规矩来：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，采药、炮制、售卖，全靠你，拿五成——一百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，带路、教药、指点经验，拿三成——六十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，进山出力、搭手帮忙，拿两成——四十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把分好的钱，一叠叠推到各人面前，动作干脆，不容置疑：“就这么定。谁也别争，谁也别让，这才是长久过日子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一百块钱，又看了看张老山沉稳的神色，知道老人说的都是真心话，也是实在话。他心里一暖，不再推辞，轻轻点了点头，把钱收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看着自己面前的四十块，眼睛都亮了，双手捧着，激动得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，连连道谢：“谢谢张叔！谢谢修远哥！我就是跟着跑了一趟，就拿这么多，我都有点不好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磕了磕烟杆，笑了笑：“该你的，就拿着。以后好好学，好好干，只要肯出力、肯用心，以后挣的还会更多。但有一句话，你要记死——药材是山里的根，采一株，要留一株的种，不能挖绝户根，不能赶尽杀绝。不然山空了，咱们以后就再也没得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连忙点头，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：“我记住了，张叔！以后我采药，一定留根留种，绝不乱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分完了钱，几人没有立刻散，坐在桌前，借着灯光闲聊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想起田修远种的天麻，问道：“修远，你那片天麻地，菌材